第 3 章

陸明哲嘴角的弧度連一毫米都沒有改變。

他從容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既然林警官對技術這麼較真。"

"我讓我們的主程直接給您解答。"

他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三秒後，投屏上出現了一個頭發稀疏、黑眼圈極重的程序員。

"陸總。"

"阿傑，向市局的領導解釋一下，'暗影地牢'裏的流體模擬是怎麼做的。"

投屏上的程序員推了推黑框眼鏡。

"我們購買了德國最新的FluidSim流體動力學插件的高級授權。"

"為了配合地牢壓抑的氣氛，我們在引擎裏不僅修改了重力參數。"

"還專門加入了封閉空間的氣壓變量算法。"

他甚至在屏幕上調出了密密麻麻的代碼樹。

"您看這裏，這一行就是氣壓影響流體衰減的自定義函數。"

"這是為了讓地牢裏的水看起來更粘稠、更沉重。"

程序員的解釋專業、詳實，無懈可擊。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我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所有的疑點。

肌肉痙攣。

汙漬紋理。

流體震動。

全都被對方用完美的邏輯和技術檔案死死堵住。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僅沒有著力點，還被軟綿綿地反彈回來。

陸明哲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著我。

"林警官，我非常理解您的責任心。"

他的語氣越發誠懇。

"如果是真的有人受害，您今天的舉動就是大功一件。"

"我們星淵網絡不僅不會追究，還會給您送錦旗。"

"但現在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您看，是不是可以高抬貴手，把我們的服務器解開了？"

他越是表現得深明大義，我心底的那股寒意就越重。

一個普通的CG，需要準備得這麼滴水不漏嗎？

連一個小小的水紋參數，都有一套完美的說辭。

這不像是開發遊戲。

這像是提前演練了無數次的抗辯。

就在這時，趙局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是......我們在處理了。"

"絕對不會影響市裏的營商環境，您放心。"

掛了電話，趙局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實質的怒火。

"市委領導的電話。"

"網上已經炸鍋了。"

他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星淵斷網導致千萬玩家湧入各大社交平台。"

"有大V帶節奏，說我們網監支隊濫用職權，暴力執法，企圖搞垮國產遊戲的希望。"

"現在市局大門外，已經有自媒體在開直播了！"

趙局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林衍，你滿意了？"

"你要憑你一個人的直覺，拉著整個市局給你陪葬嗎！"

周岩在旁邊拉了我一把，壓低聲音。

"老林，算了。證據鏈完整，我們沒理由扣著人家。"

"再鬧下去，你真的會吃不了兜著走。"

我咬著牙。

"周隊，再給我一點時間。"

"一點時間？"趙局怒極反笑。

"好，我給你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