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現在是淩晨三點四十五分。"
"距離天亮,距離星淵網絡港股上市的關鍵窗口,還有最後一個小時。"
"四點四十五分。"
"你要是拿不出鐵證證明那裏麵是真人。"
"你不僅要立刻寫檢討恢複服務器。"
"你身上的這身皮,也立刻給我扒下來!"
趙局一字一頓。
"所有的經濟損失,你自己去跟紀委解釋!"
會議室裏死一樣的寂靜。
陸明哲微微歎了口氣。
"趙局,林警官也是為了工作,停職就太嚴重了。"
"我們公司可以出具諒解書。"
他看著我。
"隻要林警官把網線接回去,這是命令,也是為了大家好。"
"不用你的諒解書。"
我死死盯著陸明哲。
"如果我錯了,該我負的法律責任,我一分不差地背。"
"但在四點四十五分之前。"
"誰也別想碰主控台。"
趙局冷哼了一聲,甩手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好。我看你還能查出什麼花來。"
會議室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組長劉建在旁邊長籲短歎,似乎已經看到了我卷鋪蓋走人的結局。
周岩抱著雙臂靠在牆上,眉頭緊鎖。
而陸明哲,他甚至讓人從車裏拿了幾杯高檔的手衝咖啡。
"各位警官都辛苦了,提提神。"
他親自把一杯咖啡端到我麵前。
"林警官,別太有壓力。"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讓我反胃。
我沒有理他,轉頭看向屏幕。
距離最後期限,隻剩四十五分鐘。
我把那段隻有十幾秒的彈窗視頻放進了逐幀分析軟件。
一幀一幀地過。
鐵欄杆。
床墊。
水杯。
蜷縮的人形。
我把能放大的區域全部放大到了極限。
像素開始變得模糊。
沒有破綻。
依然沒有破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四點。
四點十分。
四點半。
距離趙局給的期限,隻剩下最後十五分鐘。
劉建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主控台前,準備隨時輸入解鎖密碼。
趙局看了看表,站起身。
"林衍,時間到了。"
"鬧劇該結束了。"
陸明哲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謝謝趙局,謝謝各位警官。"
"星淵網絡會銘記市局的公正。"
我沒有動。
我的眼睛死死盯在屏幕的左下角。
那個被放大了百分之八百的角落。
那裏是鐵欄杆的底部,與地麵連接的地方。
因為畫麵太暗,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人形和水杯上。
但我現在,盯著那個固定欄杆的底座。
"等一下。"
我的聲音嘶啞。
"你說,這個CG是你們一個月前做好的?"
陸明哲微微一笑。
"技偵的李警官已經查驗過時間戳了。"
我伸出手,指著屏幕上的那個點。
"那你能解釋一下。"
"為什麼在一個月前做好的CG裏,用來捆綁鐵欄杆底座的,是一根帶有流水編號的紅色防盜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