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那封荒唐的“情書”,薑離對白景深產生了一絲懷疑。
下午,薑離坐在客廳看報紙。
白景深提著一個嶄新的熱水瓶從廚房走出來。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下了。
“哥,你臉色不好,喝點熱水吧。”
他表現得關懷備至。
當著薑離的麵,像個完美的弟弟。
他端著熱水瓶,向我走近。
一步。
兩步。
我盯著他的腳尖。
他的重心已經偏離了正常走路的軌跡。
估計準備上演“失手”戲碼。
在這個距離,一壺開水潑過來,我的臉就算毀了。
在他的腳即將絆到桌子腿的前一秒。
我驚呼一聲。
“哎呀!”
我沒有去扶他。
而是自己先一步,“被嚇得”失去平衡。
我動作極其誇張地向後倒去。
整個人呈大字型,摔在了三米開外的空地上。
避開了他的所有攻擊路線。
白景深的計劃被打亂了。
他原本借力的支點沒有了。
腳下一滑。
“啊!”
他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慘叫。
熱水瓶脫手而出。
“砰”的一聲悶響。
熱水瓶砸在地上,內膽碎裂。
滾燙的開水傾瀉而出。
結結實實地澆在了他自己的小腿上。
“我的腿!”
白景深痛得在地上打滾,淚流滿麵。
這是真疼。
程素心聞聲從裏屋衝出來。
看到這一幕,她的眼睛都紅了。
“景深!”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白景深。
“怎麼回事?怎麼會燙成這樣!”
她這次沒像之前那樣怒斥我。
但她依然本能地,先安撫白景深。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
早該對這夾生的母子情死心了。
薑離放下了報紙。
她站起身,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扶白景深。
她先看了一眼躺在遠處的我。
又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開水和碎玻璃。
眼神裏,充滿了審視。
我抱著自己的腿,開始發力。
哭得比白景深還要淒慘。
“景深!你為什麼要用開水燙自己來嚇我!”
我連滾帶爬地湊過去。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退回你的情書!”
“你別這樣懲罰自己啊!”
我的瘋話,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在此刻,成了一個荒誕卻又最合理的解釋。
薑離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她走過去,扶起白景深。
“到底怎麼回事?”
白景深痛得渾身發抖。
他看到薑離眼裏的懷疑,慌了。
他立刻指向剛好從門口路過的鄰居張大媽。
“張大媽看見了!”
他哭喊著。
“是我哥......是我哥伸腳絆我!”
張大媽挎著個菜籃子,立刻附和。
“對對對!我看見了!”
張大媽信誓旦旦。
“就是陸遠絆的!景深是為了躲他才摔倒的!”
薑離轉頭看向張大媽。
又看了看我剛才躺的位置。
“張大媽。”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你這眼神可真好。”
我看著張大媽那張布滿褶皺的臉。
“隔著兩道門,你連我哪隻腳絆的都能看清?”
張大媽脖子一梗。
“我就是看見了!”
我笑了。
“是嗎?那你看見昨天晚上,景深塞給你的那袋雞蛋了嗎?”
張大媽的臉色瞬間一變。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我一步步逼近她。
“那袋雞蛋用的是印著紅雙喜的報紙包的,就在你家灶台底下壓著。”
“要不要我親自去翻出來,給大家看看?”
張大媽後退了一步。
心虛地捂住了菜籃子。
“我......我家裏還有事......”
她頭也不回地跑了。
白景深的臉,比剛才燙傷時還要白。
薑離閉了閉眼睛。
“媽,送他去醫務室。”
晚上。
薑離第一次主動推開了我房間的門。
手裏拿著一管治擦傷的藥膏。
是我剛才假摔時蹭破了皮。
她把藥膏放在桌上。
低著頭。
“今天......對不起。”
這是她第一次。
為不信任我而道歉。
我看著她。
眼神恢複了絲溫度。
接受了她的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