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全廠表彰大會。
薑離因為技術革新,獲得了年度勞動模範。
這是她人生的高光時刻。
因為之前的事,她對我的態度回暖了許多。
甚至,她第一次提出,讓我陪她一起出席大會。
“阿遠,換件好看的衣服。”
出門前,她溫言軟語地囑咐我。
還幫我理了理衣領。
“別緊張,就在台下看著我就好。”
我順從地穿上原主最好的一件工裝外套。
跟在她身後。
大會在廠區的露天廣場舉行。
台下坐了上千人。
紅旗招展,喇叭裏放著激昂的音樂。
程素心和白景深也來了。
白景深腿上纏著紗布,坐在輪椅上。
程素心推著他。
看到我,白景深低下了頭,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
薑離的名字被念到。
台下掌聲雷動。
她穿著筆挺的列寧裝,意氣風發地走上主席台。
領導給她戴上大紅花。
她接過獎狀,準備發表感言。
就在這最榮耀的時刻。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邋遢、滿身酒氣的女人衝破了保衛科的阻攔。
她直奔我所在的家屬區。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遠!我終於找到你了!”
女人扯著嗓子大喊。
“你不是說拿了薑離的錢,就跟我私奔嗎?”
“你怎麼還不走!”
全場嘩然。
上千道目光,瞬間從主席台轉移到了我身上。
那目光如利劍,如探照燈。
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天呐!”
白景深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驚呼。
“那不是這幾天一直在大院外麵徘徊的女人嗎?”
他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哥,你真的......”
他沒有說完。
但他已經把“奸情”這兩個字,結結實實地刻在了我的腦門上。
程素心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前幾天才因為錯怪我而產生了一絲愧疚。
但這可憐的愧疚。
在“家族榮譽”和巨大的難堪麵前。
不堪一擊。
她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衝過來。
一把推開那個女人。
然後轉頭,衝著我怒吼。
“陸遠!你還要不要臉!”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你在這種場合幹這種事,你想讓老陸家斷子絕孫嗎!”
我沒有理會程素心的狂吠。
我抬起頭。
越過攢動的人頭。
看向站在主席台上的薑離。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震驚。
看著她眼中那些剛剛建立起來的回暖、愧疚和溫柔。
在巨大的屈辱和眾人的指指點點下。
瞬間凍結。
她看著我。
眼神裏隻剩下憎恨和厭惡。
她甚至指揮安保同事上前拉走我。
剛剛建立的信任,脆弱得像一層紙。
這一刻。
我心中那點可笑的、替原主殘存的對親人和愛人的期待。
徹底死了。
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我一把甩開程素心的手。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理了理衣服。
走上了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