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三等人愣住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方休這位縣尊大人的理想,竟然是想讓百姓的房屋能夠抵禦風暴,讓百姓在地震洪水之後,不用無家可歸。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卻給張三等人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要知道,在他來之前,心裏是有些犯嘀咕的。
這年頭當官的,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裏恨不得把百姓的骨頭都榨出油來。
他之前甚至就聽人說過,新來的方縣尊,是有名的認錢不認人,隻要給錢給的夠多,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沒錢的天大冤屈也沒人管。
即便是來這縣衙做工,張三等人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
雖然招工說的價錢比市麵上多了三成,但誰能保證縣衙就一定能付錢?
之所以硬著頭皮來這裏,主要還是擔心,他們是清河縣的石匠,要是不接這活,惹怒了縣尊,隻怕以後的日子也會不好過。
結果沒想到......
“看來那些傳聞都是瞎話。“
張三在心裏罵了一句,然後吸了吸鼻子,朝著方休重重一拱手。
“今日見了大人的心,小的明白了。”
“大人是真想讓我們這些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從今往後,大人怎麼吩咐,小的們就怎麼幹,絕無二話。“
旁邊的石匠們也都跟著點頭,一個個眼圈發紅。
一個年輕石匠抹了一把眼睛,“我爹就是前年洪水衝垮了房子,砸斷了腿,到現在還躺在炕上起不來......要是那時候就有這水泥,說不定房子就不會誇了。”
對於這樣的事,在場的石匠們或多或少都經曆過。
如今見到水泥,心裏也是產生了一股子熱血。
都想用這水泥,修建出最堅實的河堤來!
方休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拍了拍張三的肩膀,“去多找些人手來,畢竟修河堤這種事,可不是靠你們幾個人就能幹下來。”
燒製水泥隻是第一步,後續的修建河堤才是關鍵。
自然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行。
而張三這些石匠都是清河縣的手藝人,有著一定的召喚力,招募雜工,交給他們就非常的合適。
“是!”
張三等人聞言,也是立刻的應承下來。
從那天起,日子就定了下來。
每天天不亮,陸玖就鑽進那座磚房,她的控火越來越精準,從一開始隻能勉強維持一炷香,到後來能穩穩燒上兩個時辰。
火焰的溫度也被她控製在一定的誤差裏。
方休每天都會去看她燒出來的熟料,用鐵鏟翻一翻,捏一捏,有時候點頭,有時候皺眉。
點頭的時候,陸玖會偷偷鬆一口氣,皺眉的時候,她會在心裏記下,努力在明天的時候燒得更好些。
而張三那邊也利索得很。
他跑遍了方圓幾十裏的村子,把認識的泥瓦匠,石匠,雜工全拉了過來。
一開始還有人猶豫......
擔心給縣衙幹活,真的能拿到工錢嗎?
畢竟給縣衙幹活,到最後也沒要到錢的事,並非沒有先例。
而麵對這些質疑聲時,張三總是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你們信不過別人,難道還信不過我張三嗎!”
人多手快,一批又一批的水泥被燒製出來,有關河堤的修建,也在方休的計劃中穩健的推進著。
然而......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方休一如既往的在書房裏畫圖,一筆一劃地勾勒河堤的截麵圖。
堤基要多寬,坡度要多大,水泥層要鋪多厚......
雖然張三那些人都是清河縣厲害的石匠,但他們的本事,主要還是過去的經驗積累。
跟自己這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自然是沒辦法相提並論的。
為了安全起見,方休還是決定由自己來推進河堤的修建。
“這個時代沒有電,隻用靠這些煤油來點燈,光亮還真是夠暗的。”
方休不由得吐槽起來。
作為習慣了現代照明燈的人,麵對時不時跳動的火苗,方休多少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然而就在這時,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方休手中的筆下意識頓住了,呼吸也隨之屏住,側耳聽了聽。
可窗外的院子卻安靜得隻有蟲鳴,以及清風吹拂樹葉傳來的摩擦聲。
又過了一會兒,院子裏傳來第二聲響動。
並且比剛才似乎近了一些。
像是腳步聲。
方休的大腦轉的飛快,縣衙值夜的衙役隻有一個,就算過來這邊,也應該會提燈才是。
可自己隻能聽到腳步聲,卻不見外麵有任何的火光。
馬主簿住在前院,一般也不會過來這邊。
“難道是陸玖?”
方休挑了挑眉,那腳步聲很快在門外停住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他心裏油然而生。
他屏住呼吸,四下看了看,隨即抄起來一把木凳,躡手躡腳的繞到了門後。
結果下一秒......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這力度極大,使得木門直接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衝了進來,速度快得方休都幾乎來不及反應,抓在手裏的木凳,也隻是那麼的抓著,根本沒有砸出去。
不過,他倒是借助跳動的火光,看到了那人的打扮。
隻見對方穿著一身夜行衣,麵巾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他看不透是誰。
黑衣人一衝進來,沒見到方休,也是立刻環顧四周。
說時遲那時快,方休的心裏突突了一下,但也知道這個時候指望不上別人。
畢竟......
誰家大好人能半夜穿著夜行人,還蒙著麵,跑到縣衙來啊!
隻見方休一咬牙,一跺腳,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趁著黑衣人沒發現自己的位置之前,先下手為強,雙手抄起木凳,就狠狠砸向了他的後腦!
咣當!
木凳直接四分五裂的倒飛出去。
“啊呀!”
黑衣人身體失去平衡,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他慘叫一聲,卻還是找回了重心,一把抽出帶來的匕首,猛地轉身。
他雖然蒙了麵,但是一雙眼睛卻露在外麵。
隻是雙眼通紅,布滿了紅血絲,一副凶神惡煞之相。
“狗官!”
“我要殺了你!”
方休:“???”
看著自己的偷襲沒幹掉對方,他也是滿頭問號。
不是......
啥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