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震驚的張三

張三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院門一開，幾個石匠呼啦啦湧進來，伸著脖子往院子裏瞅。

他們以為會看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結果地上隻有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就這？”

一個年輕石匠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那堆粉末，撚了撚，一臉茫然地站起來。

張三沒說話，繞著那堆粉末轉了兩圈。

他做了二十年的石匠，什麼材料沒見過？

可眼前這東西，他真看不明白。

灰不溜秋，細不拉幾，說是土吧，比土細，說是灰吧，比灰重。

“縣尊大人。”張三搓了搓手上的灰，斟酌著措辭，“小的鬥膽問一句......這東西，是拿來砌牆的？”

“是啊。”

張三愣了一下，和其他石匠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裏寫滿了同一個意思......

大人怕是讀書讀傻了。

不過張三心裏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他拱了拱手，笑得有些勉強，“就是不知道這東西要如何使用。”

方休把他們的表情看在眼裏，一點都不意外。

水泥這東西，本來就是降維打擊。

這不是手藝的問題，是時代的問題。

他沒多解釋，叫人搬來幾塊石頭。

不是那種打磨過的方石，就是院子裏隨便撿的毛石，大大小小，奇形怪狀，平時隻能拿來墊牆腳的那種。

方休蹲下來，先把水泥粉末兌了水，攪拌成灰色的糊狀，那灰漿看起來稀稀的，不怎麼起眼。

張三站在旁邊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方休沒理會那些質疑的目光，他用瓦刀舀起灰漿，在一塊大石頭上抹了一層，把另一塊石頭放上去，再抹一層，再放一塊。

動作雖然粗糙，但在一番努力之後，幾塊原本散落的石頭，還是被他用水泥粘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石墩。

方休站起來，向著幾分吩咐，“接下來就是等它幹透了。”

“那要多久？”張三問。

“大概明天這個時候。”

張三嘴角抽了抽，沒再說話。

他不信這東西能有什麼大用。

其他石匠也是一樣。

但沒人敢說出來，大家揣著一肚子疑問，各自散了。

時間很快便來到了第二天。

方休一早就到了院子裏。

張三來得更早，天還沒亮就在院門口等著了。

他這輩子跟石頭打交道，什麼好材料沒見過？

可被方休說的這麼神的東西，他卻連聽都沒聽說過。

自己說什麼也要親眼看看。

“應該差不多了，你們來看看吧。”

方休看著自己的傑作，朝著張三等人揮了揮手，讓他們隨意觀察。

張三也不客氣，直接蹲了下來，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指在石頭接縫處來回摩挲，那裏的灰漿已經完全凝固，顏色從昨天的灰黑色變成了淺灰色。

“這......”張三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困惑，“這真的夠結實嗎？”

方休沒說話，朝他比了個“你試試”的手勢。

張三站起來，從腰間抽出那把隨身帶了十幾年的刻刀，背厚實，刀口鋥亮，不知敲碎過多少難啃的石頭。

他深吸一口氣，掄起刻刀，用力敲了下去。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張三的手被震得發麻，刻刀差點脫手。

他定睛一看，那石墩紋絲不動，接縫處隻崩下來一小塊碎屑，指甲蓋大小。

而那塊被他砸過的水泥麵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張三愣住了。

他做了二十年石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事。

“我再試一下。”張三的聲音有些發緊。

鐺鐺鐺......

連砸三下，一下比一下狠，最後一刀下去，刀口都卷了刃，石墩還是那個石墩，接縫處又崩下來幾塊碎屑，但整體結構紋絲不動。

張三停下來，喘著粗氣，看著手裏卷了刃的刻刀，又看看那個灰撲撲的石墩，眼睛裏的困惑變成了一種近乎敬畏的東西。

“縣尊大人......”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就是......水泥的效果？”

方休點了點頭。

“一個晚上？”張三追問，“就一個晚上？”

“就一個晚上。”

張三蹲下來，用手摸著那塊水泥接縫，指尖在光滑的表麵上反複摩挲，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這東西，一個晚上就硬成了這樣？而且這硬度......”

他抬起頭，看著方休，眼睛裏有一種亮晶晶的東西。

“大人，有了這東西，河堤想修多牢固就能修多牢固啊！”

其他石匠也都圍上來，七嘴八舌。

“我砌了十五年牆，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東西也太厲害了吧，該不會是妖法吧......”

“妖你個頭！縣尊大人說了，這叫水泥！”

“有了這水泥，說不定連那些邪獸也能抵擋住了！”

方休眉頭一挑：“邪獸？”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甚至回想了一下前身的記憶，他也沒有搜索到什麼相關的信息。

而張三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立刻轉移起了話題。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忍不住稱讚方休這次的傑作。

“這種效果，簡直不可思議......”

“昨天還能相融化的蠟燭一樣流動，結果一個晚上的時間，便堅固如岩石。”

這種堅硬度，比他認知裏的岩石還要誇張。

最關鍵的是......

這種將石頭輕鬆黏在一起的東西，像灰一樣輕盈。

這就具有了十分便利的便攜性。

“有了水泥這種東西，以後城牆想建多快就建多快。”

“隻要石頭夠多，我感覺我們都可以建造起一座堅不可摧的城池。”

張三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甚至都忘了，自己隻是個石匠而已。

“建造城池幹嘛。”

方休忍不住吐槽，“我們這裏又不是什麼邊陲之地，難道還有異族入侵？”

接著，他笑著向著大家解釋。

“與其用水泥去建造高大的城池，我倒更想用這東西，把大家的房屋都變成堅固的水泥房。”

“如此一來，以後即便是地震，暴雨，百姓也不用擔心房屋倒塌。”

“也不必在一場天災之後，落得個無家可歸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