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季景深都沒有回家。
換做從前,我會掉一整夜眼淚,再強撐著繼續等他回來。
可現在,我隻把全部精力放在辦理後續手續上。
再也不會抱著手機對著對話框編輯了又刪除,怕打擾他工作不敢發消息。
周天傍晚,季景深的電話才打了過來。
“晚上局裏聚餐,你換身得體的衣服過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胃裏的絞痛又開始翻湧:
“我不去了,身體不舒服。”
“叫你過來你就過來,局裏領導都帶家屬,你不去像什麼話?”
季景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半個小時後我到家門口接你。”
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扶著餐桌緩了半天,才找出一件還算得體的大衣套上。
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顴骨凸起。
全然沒了七年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那時候我是省醫院最年輕的住院醫師,前途光明。
所有人都誇我嫁給季景深是撿到寶。
現在看來,丟了半條命的人是我才對。
半小時後季景深準時把車停在了樓下。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座位還留著淺淡的甜香,是蘇冉常用的那款香水。
我側過身推開窗戶,季景深掃了我一眼:
“大冷天開窗戶幹什麼,凍感冒了怎麼辦。”
我沒說話。
一路無言。
車開到酒店門口,我跟在季景深身後進去。
剛進門,就看見蘇冉正端著酒杯和領導說話。
看見我們進來,她眼睛立刻彎了彎,主動朝季景深揮了揮手:
“季隊,這裏!我們給你留位置了。”
季景深帶著我走過去。
我跟著他坐下。
一坐下蘇冉就嬌笑著湊過來,舉著酒杯對我說話:
“嫂子,我一直沒機會跟你打招呼,我敬你一杯吧。”
我的視線停留在她手機殼後的平安符上。
那是五年前,我頂著高燒,一步一叩首從普陀山求來給季景深擋災的。
他曾發誓貼身帶著。
可現在卻掛在蘇冉的手機殼上,成了她的戰利品。
我用力掐了一把掌心,才把那股翻湧的惡心壓下去。
“不好意思,我胃潰瘍,不能喝酒,我以茶代酒。”
我端起麵前的涼茶,輕輕碰了碰她的酒杯。
蘇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軟著聲音往季景深身邊靠了靠:
“嫂子是不喜歡我嗎?怎麼連杯酒都不肯喝呀?”
季景深立刻皺著眉看向我:
“不就是一杯酒嗎,你就不能給個麵子?”
我看著季景深護著蘇冉的模樣,隻覺得胃裏那點疼都跟著變鈍了。
“醫生明確說不能沾酒。”
“我三年住了四次院,你不知道我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季景深的臉瞬間漲了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蘇冉咬著唇,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季隊,都怪我。”
“我不知道嫂子身體不好,是我不懂事,我自罰一杯好了。”
她說著就要仰頭把酒往肚子裏灌。
季景深伸手直接攔住了,對著我壓著聲音說:
“你差不多得了,別在這裏擺臉色給大家看。”
我笑了笑,放下茶杯站起身:
“抱歉,我身體確實不舒服,先回去了,各位盡興。”
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身後傳來蘇冉細若蚊蚋的聲音:
“嫂子好像真的生氣了,早知道我就不敬酒了......”
接著就是季景深壓低的安撫聲。
我聽得清楚,腳步沒停,徑直走出了酒店大廳。
外麵的風一吹,我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胃裏的疼一陣接著一陣。
我扶著路邊的樹彎腰喘氣,掏出手機叫了車。
車開到家門口,我剛掏出來鑰匙開門,身後就傳來了汽車刹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