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景深追了回來。
他拽住我的手腕,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鬧夠了沒有?好好的飯局被你攪成這樣,你滿意了?”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腕子上很快紅了一圈。
我打開家門換鞋,語氣平淡:
“我身體不舒服先走,有什麼問題?”
季景深跟著進門:
“蘇冉說你是因為我給她的那個平安符生氣,我就追回來了。”
“你應該不至於為了一個平安符跟一個小姑娘置氣吧?”
我換鞋的動作一頓,抬頭看著他:
“那是我求來給你擋災的,你說給就給了?”
“不就是一塊木頭嗎?”
季景深滿不在乎地開口。
我盯著他那張滿是不在意的臉,突然就笑出了聲。
“你回飯局吧,我要休息了。”
季景深還想說什麼,我直接關了門。
捂著疼得快要失去知覺的胃,我背靠門板滑坐在地。
整整緩了十幾分鐘才勉強平複呼吸。
玄關的置物架上,還擺著我們剛結婚時拍的合照。
那時候我笑眼彎彎,他抱著我,眼裏全是我。
原來七年時間,能把所有愛意都磨得一幹二淨。
臨睡前我洗了個熱水澡,躺到床上剛閉上眼睛,身邊的位置就陷下去一塊。
酒氣混著陌生的香水味撲過來。
我皺著眉睜開眼,就看見季景深帶著一身酒氣躺了下來。
他伸手摸我的腰,我側身躲開:
“別碰我,一身味兒難聞得慌。”
他的手停在半空,借著窗外的路燈能看見他皺起的眉:
“我跟蘇冉真沒什麼,就是隊裏新來的小姑娘,我多照顧一下。”
“你是我妻子,這點信任都沒有?”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他見我不說話,又伸手來拉我的手:
“好了,是我不對。”
“不該把平安符給她,明天我就讓她還給你好不好?”
我抽回手,掀開被子下床:
“不用了。”
我走到客廳沙發躺下,背後傳來他不滿的哼聲。
很快臥室裏就響起了他均勻的鼾聲。
我蜷在沙發上,盯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胃裏的疼一陣接著一陣。
整整一夜,我都沒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我摸出手機,將機票改簽到了明晚。
第二天我醒來時,季景深已經走了。
我盯著身上的薄毯愣了愣神。
有些想笑。
都到這個地步了,再來做這些多餘的溫柔,又有什麼用呢?
我把薄毯疊好收進儲物櫃,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隻說單位派我外派進修,大概要去大半年。
掛了電話,我收拾好行李箱,放在玄關,隻等晚上航班起飛。
中午的時候,季景深又打了電話過來。
說隊裏臨時出任務,要去鄰市出一趟差,大概三四天才能回來。
我聽著電話裏他略帶匆忙的聲音,隻輕聲應了句“知道了,注意安全”,就掛了電話。
也好,省得臨走還要拉扯。
傍晚,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了客廳茶幾最顯眼的位置,拖著行李箱出門。
飛機衝上雲霄。
這座困了我七年的城市,徹底變成了腳下的黑點。
再見,季景深。
我的心,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