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超雄那年,我正把搶我牛奶的王麻子按地上舔鞋。
十幾輛豪車把福利院大門堵了個嚴實。
財閥老爹神情激動地蹲下,顫抖著手想摸我的頭:“兒子,爸爸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隔壁班流著鼻涕的小胖妞一邊發抖一邊嘀咕:
“委屈?他昨天剛拿彈弓把鬧事的小混混教訓得跪在地上唱征服......”
我嘬了一口手裏快見底的娃哈哈,盤算著便宜爹手腕上那塊表能換多少娃哈哈。
這時,便宜爹的助理接了個電話,急得滿頭大汗:
“總裁,不好了!二小姐要跑出來見大少爺,不知怎地突然發燒昏過去了。”
“新夫人問您什麼時候回去,說找不到大少爺就算了,她給您再生一個......”
有個妹妹就算了,居然還有後媽?
我把空奶瓶精準地投進十米開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沙子,邁著小短腿直接爬上了邁巴赫的後座:“開車,回家。”
不是我想認祖歸宗,主要是,我看不得別人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
“開車,回家。”
我話音剛落,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福利院的院長媽媽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手裏拎著我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
那是我的全部家當。
她拉開車門,動作輕車熟路且速度極快,像是每天都在心裏演練這一幕,就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她把我拉到車門邊,眼眶通紅,聲音抖得厲害:“賀辭,這是你的親生父親,這次......這次你絕對不會再被退回來了。”
“以後不用再靠打架保護自己,你會得到千倍百倍的愛,我們小辭終於有家了......”
我看著她擔憂又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不懂什麼是愛。
在我的世界裏,隻有黑與白,看不到多餘的色彩。
但院長媽媽是唯一一個看到我把欺負我的王麻子按在地上摩擦後,沒有罵我怪物,反而給我多發了一盒牛奶的人。
我歪了歪頭,蹙起眉頭,伸出小小的拳頭,在她的心口輕輕碰了一下。
“保重。”我麵無表情地說。
院長愣住了,她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顯然完全沒料到,我這個被所有護工私下叫作“冷血小怪物”的孩子,會有這樣的互動。
車門關上,邁巴赫平穩地駛離福利院。
賀宗廷正死死盯著我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聲音低沉:“像......太像了。小辭,我是爸爸,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我沒理他,但他仿佛有許多話想對我說,一直在絮絮叨叨:“你今年應該是六歲了,微瀾在天上要是知道我把兒子找回來了,該有多高興,哦對了,你的全名就叫賀辭好不好......”
我百無聊賴地盯著真皮座椅的縫隙,腦子裏閃過從有記憶起,我在各個福利院和領養家庭之間流轉的畫麵。
那些領養我的夫妻,最長三個月就會把我送回來,寧願賠償違約金也堅決不要我。
四歲那年,第一任養父喝醉了酒想拿皮帶抽我。
我沒哭沒鬧,趁他睡死過去,把他最珍貴的那塊勞力士金表拆成了幾十個細小的零件,全部倒進了他第二天要喝的醒酒湯裏。
五歲那年,第二任養母因為我打碎了碗,把我關進沒有窗戶的黑屋子餓了一整天。
第二天她午睡時,我用鐵絲撬開門,把她拖進院子裏的藏獒籠子裏,鎖上門,把鑰匙扔進了下水道。
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籠子外麵,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和那條惡犬關在一起,崩潰大哭了一整夜。
他們都叫我怪物,說我天生壞種。
我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為什麼那麼複雜,還要假裝和善。
誰打我,我就弄死誰,這難道不是最基礎的生存法則嗎?
賀宗廷見我一直不說話,以為我是認生害怕。
他溫和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我的頭,又開始介紹家裏的情況。
“家裏還有個妹妹,叫賀星語,你們是龍鳳胎。”
“一年前,爸爸又娶了白阿姨,她人很好,很溫柔,以後她會照顧你們兄妹的......”
我依舊沒有說話,任由他摸著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