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鎮子變化很大,青石板路鋪上了柏油,街邊多了很多新鋪子。
我走到鎮中心最大的那家婚紗影樓前,腳步猛地頓住。
櫥窗裏,擺著一張巨大的雙人合照。
照片上,蔣睿哲穿著筆挺的西裝,夏清瑤穿著一件裙擺繡著大片繁複並蒂蓮的婚紗。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那件婚紗上,猶如五雷轟頂。
那是我設計的。
一年前......現在應該說是五年前了。
我為了省下錢給夏清瑤做生意,白天在車行打工,晚上熬夜畫圖。
我說,等我們結婚那天,我要讓她穿著我親手設計的並蒂蓮婚紗嫁給我。
那份設計圖,我一直鎖在抽屜裏,當做我們未來的念想。
可現在,它穿在了夏清瑤的身上。
“哎喲,這不是蔣時鬱嗎?”
身後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我回過頭,是以前住在隔壁的劉嬸。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驚訝,還有同情。
“你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了?”
“今年上元節,你怎麼跑回來了?要是讓你爸媽看見,又要動氣了。”
我一把抓住劉嬸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劉嬸,這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為什麼會離開鎮子?他們......他們怎麼會結婚?”
劉嬸愣住了,有些害怕地看著我:
“蔣時鬱,你是不是受刺激糊塗了?四年前的事,你自己不記得了?”
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劉嬸歎了口氣,把我拉到一旁的避風處。
在她的碎碎念裏,我終於拚湊出了這四年的未來,也終於明白了夏清瑤剛才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四年前的上元夜,蔣睿哲把紅繩係在了夏清瑤的竹簽上。
按照鎮上的規矩,木已成舟。
當時的我不信命,瘋了一樣去找夏清瑤要個說法。
可夏清瑤卻當著全鎮人的麵,護在蔣睿哲身前,說天意如此,她不能辜負了睿哲的一片心意。
後來他們大婚。
我看見夏清瑤穿著我設計的婚紗,徹底崩潰了。
我在他們的婚禮上大鬧,掀了酒桌,質問夏清瑤為什麼還要穿我設計的婚紗!
劉嬸壓低聲音,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猶豫著說:“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扇了你一巴掌。”
我渾身一僵,耳邊嗡嗡作響。
“那是因為......那圖紙是蔣睿哲找人畫的,你偏要說是自己畫的......”
“哎,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夏清瑤當時是這麼說的。”
“再之後夏清瑤突然暈倒,醫生一查,說是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你爸媽氣瘋了,覺得你差點害死了他們的寶貝外孫,當場宣布跟你斷絕關係,把你趕出了家門......”
劉嬸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
胸口像破了一個大洞,呼嘯著往裏灌著冷風。
一巴掌、斷絕關係、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上元節定的親,婚禮一般是在一個月後。
也就是說,在定親之前,在我滿心歡喜地以為我們要修成正果的時候......
他們就已經滾到同一張床上了。
她不僅做了局騙我,還拿著我的心血去討好她真正想嫁的男人。
然後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在了那個死心塌地愛了她五年的傻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