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鎮上有個結親的規矩:
上元節這夜,女方需在月老樹上,用紅繩掛上寫著自己名字的竹簽。
男方可以將紅繩係在心儀女子的竹簽之下,以此定親。
我陪了夏清瑤五年,終於等到要和她定親的這天。
就在我拿著紅繩走到月老樹前時,上麵屬於她的竹簽變成了——【不要選夏清瑤!】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一陣天旋地轉。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樹幹多了些歲月刻痕,我穿越到了四年後。
人群中,我看到了夏清瑤,還看到一直稱因為舊傷休養在家的弟弟蔣睿哲從一旁走出。
他自然地攬住夏清瑤的肩膀,姿態親昵,而夏清瑤毫不避諱。
緊接著,我聽到了她閨蜜的打趣:
“清瑤,四年前你故意把簽掛在最低處,讓睿哲結了對。”
“蔣時鬱要是知道當年是你故意做的局,怕是得鬧翻天!”
夏清瑤輕描淡寫地笑了笑:“鬧就鬧吧,我答應過睿哲要護他一輩子,隻能委屈蔣時鬱了。”
“再說,要是蔣時鬱像睿哲一樣識大體、懂分寸,我也不至於用這種手段逼他死心。”
......
樹幹上的刻痕深了,掛滿枝頭的紅綢褪了色。
四年後的夏清瑤褪去了曾經的青澀,成熟了好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開腿的。
我隻知道,我必須當麵問清楚,問問她到底在幹什麼。
我從樹影後走出來,直直地站在了他們麵前。
原本喧鬧的燈會,在我們周圍安靜了一瞬。
夏清瑤抬起頭,目光觸及我的那一刻,她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僵住。
下意識地把蔣睿哲往身後擋了擋,眉頭緊緊皺起。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防備、警惕,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蔣時鬱?你竟然還敢回鎮上?”
我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明明被騙、被做局的人是我啊!
蔣睿哲從她身後走上前,神色坦然卻帶著幾分暗藏的挑釁。
他直視著我:“哥......你是回來參加上元節的嗎?”
“當初那件事已經過去四年了,我們都是一家人,你難道還沒放下嗎?”
“睿哲,別理他。”夏清瑤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安撫地拍了拍。
“蔣時鬱,我以為你當年離開鎮子,是終於想通了。”
“怎麼,今天特地跑回來,又想故技重施大鬧一場嗎?”
當年那件事?離開鎮子?大鬧一場?
他們在說什麼?
這四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看著他們緊挨在一起的身影,腦子裏嗡嗡作響。
“我沒想鬧。”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
“我隻是......想問問你,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夏清瑤冷笑了一聲,覺得我在裝傻。
“全鎮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我和睿哲定親四周年的紀念日,你偏偏選在今天路過?”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裏沒有半分昔日的情分:
“蔣時鬱,睿哲現在腿上的舊傷還沒好,受不得驚嚇。”
“你若是敢動他一根頭發,我保證你在這個鎮子上,連一天都待不下去。”
她的閨蜜也跟著幫腔:“蔣時鬱,當年清瑤都把話說明白了,也給了你補償。”
“你死纏爛打有什麼意思?給自己留點體麵吧。”
體麵......我閉上眼睛,將眼底的酸澀硬生生逼了回去。
幾分鐘前她還在給我畫餅呢。
我不明白這四年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他們用“死纏爛打”來形容我。
但我忽然不想問了。
看著她小心翼翼護著蔣睿哲的樣子,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我淡淡地掃了蔣睿哲一眼,轉身逆著人流往外走。
身後傳來蔣睿哲低沉的聲音:“清瑤,你別對我哥那麼凶,他一個人在外麵這幾年,肯定也不容易......”
“那是他咎由自取。”夏清瑤的聲音更冷。
我攥緊了發抖的指尖。
我倒要看看,這四年裏,我究竟是怎麼個“咎由自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