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敘州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許久,最終一言未發的退讓開。
“薑姝,你真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這戒指,是比我當初送你的,要閃。”
他說的很輕,像是在冷嘲,又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他將她碰過的煙盒和打火機丟棄到垃圾桶裏,轉身離去,無所謂自己的舉動會不會刺痛薑姝。
而薑姝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一如六年前的場景。
雨漸漸下大,水珠順著屋簷滴落,在簷頭驟然鬆開。
啪。
好像掉進了她的眼裏。
“女士,你的車修好了。”
年輕的修車工在這時走過來,喚回了薑姝的思緒。她掐滅手上的煙,低頭掩去了所有情緒。
“好,謝謝。”
薑姝接過鑰匙,就要起身,卻被那個年輕人攔下。他遞過來一個袋子,裏麵裝著的是她剛剛摘下的首飾。
“我們少......沈哥剛剛說了,這些東西,臟,他不要,讓你帶回去。”
薑姝看了眼沈敘州離去的方向,沒有蠢到想要拒絕,爽快地伸手接過:“謝謝。”
不過她還是從錢包裏抽出了大半的錢,放在了桌上。
“這些就留著吧,你們也很辛苦。”
沒等他再開口,薑姝已經朝車走去。
她拉開車門,俯身坐在了裏麵,又脫下那雙導致她車拋錨的高跟鞋,啟動了引擎。
臨走前,薑姝透過後視鏡,看見了沈敘州從裏麵出來,隻不過他徑直越過她的車,跨坐在一輛重型機車上,戴上了頭盔。
他沒有看她,擰動了油門,機車發出低沉的轟鳴,疾馳進了雨幕。
見狀,薑姝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直到那抹黑色徹底消失在街角,她才踩下油門。
而店裏的員工,看著倆人離去的方向,紛紛鬆了口氣。
剛才給薑姝遞東西的年輕人更是對著旁邊的胡茬男人低喃著:“老大,咱在這陪少主裝窮賣慘的,真的有用嗎?”
胡茬男人若有所思:“應該吧,這不見到了嘛。”
隻不過氣走了而已。
回家的路上,雨漸漸小了。
天色陰沉,霓虹初上,城市的輪廓在雨霧中模糊不清。
薑姝打開車載廣播,女主播溫柔的聲音在講述著晚間新聞,她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腦海中反複閃現的,是沈敘州那句“愛慕虛榮”,還有他眼底那近乎殘忍的嘲諷。
是的,她當年離開他,是因為錢。
五年前,她家臨近破產,父親從高處摔下來,斷了腰,急需20萬的手術費。
除此之外,還有300萬的外債要償還。
就為了這些錢,她把沈敘州甩了,也把自己“賣”了,明碼標價。
薑姝回想起當初,忍不住的苦笑。
而在這時,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把她的思緒拽回,她看向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直到鈴聲快要掛斷,才按下接聽。
“喂,媽。”
“姝姝,景深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們吵架了?”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怎麼回事啊?今天不是你們結婚紀念.日嗎?”
“他出軌了。”薑姝直言不諱,聲音平靜得可怕。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後是母親的歎氣:“男人嘛,有時候難免,姝姝,聽媽一句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景深對你不錯,對咱們家也有恩,你可不能犯糊塗啊。”
“媽。”薑姝輕喚了一聲,像試探般的再次重申:“他出軌,和別的女人在我們床上發生關係,你讓我怎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你想怎麼樣?離婚?”
母親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起來:“家裏現在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嗎?你爸爸公司的那筆貸款擔保人是景深!如果他撤保的話,是什麼結果你知道的呀!還有,你妹妹明年就要畢業了,她申請了哥大的研究生......”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薑姝頭暈目眩。
緊跟著是母親帶著哭腔的勸阻:“姝姝,忍一忍,就過去了......”
沒聽她說完,薑姝便掛斷了電話。
她望著眼前的綿綿細雨,原本要往家的方向,驟然變換,拐去了另一個地方。
一家就近的酒館。
薑姝坐在吧台,將錢甩在桌上。
“開幾瓶酒。”
冰塊混著琥珀色的液體,沉入杯底,而她一言不發的一杯接著一杯喝下肚。
她以為可以甩開這些糟心事,心卻越喝越悶,她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這些年,她明明已經還清那些債了!
酒過三巡。
桌上空了好幾瓶酒,此時的薑姝眼神迷離,手撐在桌麵發愣,光斑在她眼中破碎又重組。
她容貌本就出挑,如今一副嬌憨的模樣,惹來了旁人好幾眼打量,那眼神黏膩得令人作嘔。男人甚至試探性地伸出手,朝她露出的一半大腿探去。
但還沒觸碰到,一道身影猛然闖來,一腳踹開桌子,讓他不堪行為暴露在眼前。
是在外看了許久的沈敘州。
他無聲地看著男人,充斥著警告。
明眼人都看出,他不是個好招惹的,偏男人酒精上頭,不知死活地開口:“哥們,把她讓給我吧,多少錢都可以。”
說著,他從皮夾裏掏出一遝現金就要塞給沈敘州。
沈敘州看著那一遝現金,冷笑出聲。他沒有理會他,而是先將薑姝放置到安全的地方,再起身朝他走去。
男人以為他是嫌錢不夠,又加大了籌碼。
這次,沈敘州伸手接過。隻是男人臉上的笑還沒展露,桌上的一個小酒杯便強硬地塞進他嘴裏。
“咬緊了。”
燈光晃過,沈敘州的拳頭落在他臉上時,周圍尖叫聲不斷,眾人紛紛避讓開,硬生生隔絕出一塊空地。
男人倒在地上,發出悶響,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而沈敘州將那遝現金外加寫了好幾個零的支票撒在了他身上。
“你的醫藥費。”
說完,他也不顧周邊人的目光,轉身將意識不清的薑姝單手抱起。
他的手臂穩固地箍在她腿彎,將她穩穩托在身側,又褪去她腳上的高跟鞋,勾在指尖,拎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