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酒店門口。
我被以“尋釁滋事”的罪名帶走了。
整個過程,我沒有反抗。
我爸媽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死灰,我媽癱坐在地上,哭喊著我的名字。
林晚晚的臉上露出了報複的快意。
顧言則始終保持著他那副優雅得體的微笑,仿佛他才是這場鬧劇裏最大的受害者。
我被帶走前,最後看了一眼蘇念。
她站在人群中,那麼瘦小,那麼無助。
她的嘴唇在動,我讀懂了她的唇語。
她說:「等我。」
我在拘留室裏待了二十四小時。
冰冷的鐵板床,昏暗的燈光,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閉上眼,腦子裏反複回放著訂婚宴上的每一個畫麵。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又似乎有哪裏超出了我的預料。
比如蘇念最後那句“等我”。
那是計劃之外的變數,卻是我最渴望聽到的聲音。
二十四小時後,我被放了出來。
來接我的不是我父母,也不是蘇念。
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他自我介紹,是顧言的私人律師,姓張。
「周先生,顧少讓我來處理你的事。」
張律師的語氣公式化,不帶任何感情。
「考慮到你和林小姐過去的關係,以及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蘇念小姐的聲譽,顧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一份和解協議。你隻需要在上麵簽字,承認你是因為求而不得,出於嫉妒和報複心理,才在訂婚宴上大放厥詞,蓄意汙蔑林小姐和顧少。簽了它,顧少會立刻撤案,你也能免去牢獄之災。」
我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上麵的條款,比我想象的還要苛刻。
不僅要我承認自己是個因愛生恨的瘋子,還要我公開向林晚晚和顧言道歉,並賠償他們所謂的“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最惡毒的是最後一條:永遠不準再以任何形式,出現在蘇念的百米範圍之內。
「一百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我冷笑一聲,把文件扔回給他。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似乎對我的反應早有預料。
「周先生,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困難。不過顧少也替你考慮到了。」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A大今年交換生項目的最終名單。我聽說,你本來是去德國慕尼黑大學的頭號人選?」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可惜啊,」張律師嘖嘖嘴,臉上露出惋?的表情,「學校剛剛收到了匿名舉報,說你在個人品德方麵存在嚴重問題,還附上了你訂婚宴上‘大鬧天宮’的視頻。學校方麵很重視,你的名額,已經被暫時擱置了。」
他把那份名單推到我麵前,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名字。
「現在排在你前麵的,是這位同學。很不巧,他爸爸是顧氏集團的股東之一。」
這就是顧言的手段。
他不止要我在尊嚴上跪下,還要徹底扼殺我的未來。
那個交換生的名額,是我大學四年所有努力的結晶,是我擺脫原生家庭,去更廣闊天地的唯一跳板。
現在,這塊跳板,被他輕而易舉地抽走了。
「周先生,你是個聰明人。」
張律師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
「一邊是光明的未來,一邊是汙點和牢獄。怎麼選,你應該很清楚。」
「簽了這份協議,名額的事情,顧少可以幫你周旋。甚至那一百萬的賠償,顧少也可以‘借’給你。」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當然,這筆錢,需要蘇念小姐來做擔保。」
我猛地抬起頭,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
張律師笑了,那笑容裏充滿了上位者的傲慢和鄙夷。
「顧少對蘇念小姐很有好感。他認為,蘇念小姐單純善良,不應該被你這樣的人拖累。如果你真的為她好,就應該主動離開她,讓她去過更好的生活。」
「簽了字,拿了錢,滾出A市。這是顧少給你,也是給蘇念小姐的,最後的體麵。」
他這是在逼我。
用我的前途,用蘇念的安危,逼我簽下這份賣身契。
他要我親手斬斷我和蘇念之間最後一絲聯係,然後以一個拯救者的姿態,出現在蘇念麵前,告訴她,是我,周燃,為了錢,把她“賣”了。
好一招誅心之計。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鮮血從指縫裏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在顧言這樣的權勢麵前,我所有的計謀和隱忍,都像個笑話。
就在我幾乎要被這股絕望吞噬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上麵隻有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今晚十點,城南廢棄工廠。」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蘇念。
我的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看著麵前的張律師,看著他那張勝券在握的臉,忽然笑了。
我拿起筆,在那份屈辱的協議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張律師滿意地點點頭,收起文件。
「明智的選擇。」
我看著他,笑容詭異。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這才是你們噩夢的開始。」
張律師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大步走出了警察局。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顧言,林晚晚。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
我蟄伏三年,布下的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現在,輪到我出牌了。
我打車去了城南。
廢棄的工廠像一隻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
我按照短信的指示,找到了一個生鏽的鐵皮倉庫。
推開門,裏麵空無一人,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搖欲墜。
我皺了皺眉,心裏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
看到的,卻不是我以為的蘇念。
而是顧言。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高大的保鏢。
他鼓著掌,從陰影裏走出來,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嘲諷。
「周燃,你還真敢來。」
「蘇念呢?」我冷冷地問。
「念念?」
顧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她當然是在她該在的地方。」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蘇念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住的照片。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對她做了什麼?」
「別緊張。」
顧言慢悠悠地走到我麵前,用手機拍了拍我的臉。
「我隻是請她來‘看戲’而已。」
他側過身,露出身後倉庫的景象。
我看到,倉庫的另一頭,蘇念被綁在一根柱子上,正驚恐地看著我,拚命地搖頭。
而在我們之間,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
籠子裏,是三條餓得眼睛發綠的比特犬,正對著我,發出低沉的咆哮。
顧言嘴角的笑意愈發殘忍。
「周燃,你不是喜歡當英雄嗎?」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他打了個響指,一個保鏢打開了鐵籠的門。
「要麼,你跪下來,學三聲狗叫,然後從我的褲襠下鑽過去。」
「要麼,」他指了指那三條衝出籠子,朝我猛撲過來的惡犬,「你就下去,陪它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