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耀傳媒最近在談A輪融資，領投的是我們蘇氏旗下的風投公司。”

我靠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景象，聲音平穩無波。

“而我，恰好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電話那頭，林哲徹底沉默了。

他那點所謂的“京圈太子爺”的傲氣，在絕對的資本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過了半晌，他才幹巴巴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我輕笑一聲，“就是覺得林先生你才華出眾，不應該總給別人當綠葉。星耀的股份，你應該也占有一席之地，不是嗎？”

這是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林哲在星耀傳媒雖然是一線男星，但並沒有實權，更沒有股份。

他一直想擺脫沈薇的影子，獨立發展，奈何資源和人脈都差了一截。

“我憑什麼信你？”林哲的聲音裏充滿了警惕。

“你不需要信我。”我轉過身，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你隻需要做一個選擇。是繼續給沈薇當她的‘好閨蜜’，看著她把所有資源都攬在自己懷裏。還是，跟我合作，拿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我又加了一把火。

“據我所知，沈薇這次為了拿下蘇氏的代言，可是把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那部電影資源，都拿去跟王副總做了交換。那部電影的男主角，原本定的是你吧？”

“你！”

林哲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被戳穿的惱怒和震驚。

這件事是公司高層的秘密，他也是費了很大勁才打聽到一點風聲。

他沒想到，我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怎麼樣，林先生？有興趣出來聊聊嗎？”

“......時間，地點。”

林哲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的。

“今晚八點，‘觀瀾’會所。”

掛了電話，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沈薇，你以為你最大的依仗是你的美貌和演技嗎？

不，是你身邊那些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心。

現在，我就要讓你看看，當人心反噬的時候，會有多疼。

晚上七點五十分，我提前到了“觀瀾”會所的包廂。

剛坐下沒多久，包廂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卻不是林哲，而是沈薇。

她換下了一身名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素麵朝天，頭發隨意地披散著，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小白花。

這是她最擅長的造型。

每次我們吵架，隻要她擺出這副模樣，我都會心軟。

可惜，今天不行了。

我靠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林哲呢？”

沈薇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沒想到我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她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阿衍，你非要這麼對我嗎？我們之間，真的連話都不能好好說了嗎？”

她走到我麵前，緩緩地蹲下身，仰著頭看我，姿態放得極低。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不該把備忘錄發出去......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就像以前一樣。”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哀求的顫音。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早就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裏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像以前一樣？”我終於睜開眼，低頭看著她，“怎麼個一樣法？是你繼續在外麵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然後回來跟我說你愛我？還是你繼續享受著我為你付出的一切，然後轉頭跟別人說我是個好騙的傻子？”

沈薇的臉色一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阿衍，我都是有苦衷的......”

“苦衷？”我冷笑，“你有什麼苦衷？是身不由己，還是情非得已？沈薇，收起你那套演戲的把戲吧，我看了兩年，已經膩了。”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了她的心口。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蘇衍......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變成哪樣了？”我反問，“我隻是不再配合你演戲了而已。你是不是覺得很失望，你的頭號觀眾，不買票了？”

“不！不是的！”她激動地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我是愛你的！我真的愛你！你相信我！”

“愛我？”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愛我，所以把我爸的公司當成你上位的跳板？愛我，所以在我爸戳穿你之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道歉，而是找我姐，找林哲，想辦法挽回你的代言？”

我甩開她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薇，你的愛，就是一場精密的計算。計算著我能給你帶來多少好處，計算著我還有多少利用價值。現在，我告訴你，我的利用價值，沒有了。”

包廂的門，在此時被再次推開。

林哲走了進來。

他看到蹲在地上的沈薇，和站在一旁冷若冰霜的我，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他走到沈薇身邊，伸手想去扶她。

“薇薇，你怎麼在這兒？”

沈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著說：“阿哲，你快幫我跟蘇衍解釋一下，我們是清白的，我們隻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

她還想故技重施，拉著她的“男閨蜜”一起來演一場“純潔友誼”的戲碼。

可惜，她找錯了演員。

林哲的臉色有些尷尬，他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薇薇，你先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他的疏離，讓沈薇愣住了。

她抬頭看著林哲，眼神裏充滿了不解和受傷。

“阿哲，你......”

我看著這可笑的一幕，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我走到主位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開口。

“林先生，看來你的消息不太靈通啊。我約的是你，可沒約沈大明星。”

林哲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沈薇，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選擇在我對麵的位置坐下。

這個選擇，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薇徹底傻眼了。

她看著林哲，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最忠實的“騎士”，在利益麵前，毫不猶豫地背棄了她。

“蘇......蘇少。”林哲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不那麼卑微，“您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他連稱呼都變了。

從“你”，變成了“您”。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沈薇。

“沈小姐，我和林先生要談正事了。你是準備留下來旁聽，還是自己出去？”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薇的臉上。

她渾身一顫，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最後，隻剩下死一般的灰敗。

她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然後，她又看向林哲，那個她一直以為會無條件站在她身邊的男人。

林哲卻避開了她的目光，端起麵前的茶杯，假裝喝茶。

沈薇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包廂。

在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

“蘇衍，你會後悔的。”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後悔？

我隻後悔，沒有早一點看清她的真麵目。

包廂裏，隻剩下我和林哲。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蘇少，”林哲率先打破了沉默，“您剛才說的，星耀的股份......”

“百分之五。”我伸出五個手指，“隻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林哲的眼睛瞬間亮了。

星耀傳媒雖然不是什麼頂級大公司，但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足以讓他一步登天，成為公司裏有話語權的人。

“什麼事？”他急切地問。

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沈薇，身敗名裂。”

林哲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我，眼神裏有震驚，有猶豫，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野心。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好。”他幾乎沒有思考，就點頭答應了，“不過，我有什麼好處？”

“除了股份，我還可以把你推上那部電影的男主角。”我淡淡地說道，“蘇氏，也是那部電影最大的投資方。”

林哲的呼吸，徹底粗重起來。

他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能實現他所有願望的神。

“蘇少，您想讓我怎麼做？”他舔了舔嘴唇，聲音裏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推到他麵前。

視頻裏，是沈薇和一個中年男人的親密畫麵。

那個男人，正是王副總。

“我要你，把這個視頻，‘不小心’泄露出去。”

林哲看著視頻，眼睛越睜越大。

他猛地抬起頭看我，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是......”

“這是她為了換取代言，付出的‘誠意’。”我靠回沙發上，語氣冰冷，“現在，我要你，把這份‘誠意’，公之於眾。”

林哲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一旦這個視頻爆出去，沈薇就徹底完了。

而他，將踩著她的屍體，登上他夢寐以求的王座。

“好。”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做。”

我滿意地笑了。

“很好。”我收回手機，“事成之後，股份轉讓協議和電影合同，我會讓律師送到你手上。”

林哲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蘇少！謝謝蘇少！”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點頭哈腰地退出了包廂。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我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沈薇，你不是最喜歡站在聚光燈下嗎？

這一次，我給你一個最大的舞台。

讓你在全國人民麵前，好好地演一場。

這場戲的名字，叫作。

《論一個女明星的毀滅》。

我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

“是......是蘇衍嗎？我是沈薇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