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姨，有事嗎？”

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在跟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說話。

電話那頭的沈母似乎被我冷淡的語氣噎了一下，停頓了幾秒才繼續開口，聲音裏帶著哭腔。

“蘇衍啊，阿姨求求你了，你放過薇薇吧！她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

她開始打感情牌，一如那天在飯局上一樣。

“她從小就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不容易啊！你們兩年的感情，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念及嗎？她是你愛過的女孩子啊！”

“愛過的？”我輕輕重複著這三個字，覺得無比諷刺，“阿姨，你知道她是怎麼‘愛’我的嗎？”

“我知道，我知道是她不對，是她糊塗！”沈母急切地說道，“她不該在外麵亂說話，不該......不該做那些讓你傷心的事。可是她也是為了你們的將來啊！在娛樂圈，身不由己啊！”

又是這套“身不由己”的說辭。

“所以，身不由己，就可以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一邊在背後罵我是傻子？”

“身不由己，就可以為了一個代言，去陪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地紮向電話那頭。

沈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你胡說什麼！我們家薇薇不是那樣的人！你這是汙蔑！”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尖利起來，充滿了被戳穿的惱羞成怒。

“是不是汙蔑，你心裏清楚，沈薇心裏更清楚。”我懶得再跟她廢話，“如果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蘇衍！你不能這麼絕情！”沈母尖叫起來，“你毀了薇薇，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別忘了，她手裏也有你的東西！要是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這是......在威脅我？

我笑了。

“我的東西？你是指那些我心甘情願送她的禮物，還是那些我為她跑前跑後留下的證據？”

我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又或者，是你女兒偷拍的，我們在一起時的那些親密照片和視頻？”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清晰地聽到沈母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你......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那些東西，她備份在了她工作室的電腦裏，一個名叫‘備用鑰匙’的文件夾裏。”

我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說，如果我現在報警，說沈大明星非法竊取並儲存他人隱私，意圖敲詐勒索，會怎麼樣？”

“不！不要！”沈母徹底慌了，聲音裏充滿了恐懼，“蘇衍，算阿姨求你了！你不要報警！我們把東西都還給你，都刪掉！你放過薇薇這一次，好不好？”

“晚了。”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從她把我的備忘錄發到粉絲群，讓那群瘋子來網暴我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晚了。”

“蘇衍！”

“嘟......嘟......嘟......”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將這個號碼拉黑。

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一片冰冷。

沈薇，還有她的家人，總以為可以用過去的情分和那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來拿捏我。

他們錯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兩年，我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那個“備用鑰匙”文件夾，我早就通過技術手段，遠程清空了。

她手裏，現在什麼底牌都沒有了。

而我，卻捏著她所有的死穴。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沈薇那邊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再沒有任何動靜。

我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在想對策，在找新的靠山。

而我，也在等。

等林哲出手，等那顆我親手埋下的炸彈，被引爆。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辦公室看文件，姐姐蘇晴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阿衍，爆了！爆了！”

我打開微博，熱搜榜單幾乎被同一個名字霸占。

#沈薇 王副總# 【爆】

#沈薇 酒店視頻# 【爆】

#星耀傳媒 股價暴跌# 【沸】

#林哲 點讚# 【新】

我點開第一條熱搜。

一段時長一分多鐘的視頻，雖然關鍵部位打了碼，但畫麵依舊清晰得讓人觸目驚心。

視頻裏，沈薇主動迎合著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姿態諂媚，笑容卑微，和我印象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她，判若兩人。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臥槽！這是沈薇？我眼睛沒瞎吧？那個男的是誰？】

【樓上的，那個男的是蘇氏集團之前的副總，姓王，前兩天剛被紀委帶走調查了。】

【所以......沈薇是為了蘇氏的代言，去......潛規則了？】

【吐了，虧我以前還覺得她是什麼人間清醒大美女，沒想到這麼臟！】

【她的粉絲呢？出來洗地啊！之前不是還吹什麼豪門準兒媳嗎？這就是你們的豪門？】

沈薇的粉絲徹底失聲了。

鐵證如山，任何洗白都顯得蒼白無力。

而更致命的一擊，來自林哲。

他不僅點讚了爆料視頻的微博，還發了一條意有所指的動態。

【林哲V：道不同，不相為謀。慶幸自己，及時止損。】

這條微博，瞬間引爆了輿論。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林哲在和沈薇做切割。

她最信任的“男閨蜜”，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時候，給了她最狠的一刀。

牆倒眾人推。

一時間，各種關於沈薇的黑料層出不窮。

耍大牌、軋戲、搶資源、霸淩新人......

仿佛一夜之間，她就從雲端的仙子，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平靜地刷著這些新聞，心中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手機響了，是我爸。

“看到了？”

“嗯。”

“幹得不錯。”我爸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許，“不過，還不夠。”

我愣了一下，“爸，您什麼意思？”

“那個女人，必須為她敗壞蘇氏名譽的行為，付出法律的代價。”我爸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已經讓法務部準備好了律師函，明天就會發出去。她之前從蘇氏拿走的所有資源，都要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另外，你之前被網暴的事，也可以一並起訴了。”

“我明白了。”

“蘇衍，”我爸頓了頓，聲音緩和了一些，“記住，我們蘇家的人，可以癡情，但絕不能癡傻。任何人，都不能把我們當成可以隨意踐踏的墊腳石。”

“是，爸。”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胸口那塊壓抑了兩年的巨石，終於被徹底搬開。

我點開那個核心粉絲群。

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之前罵我罵得最凶的那些人，此刻都在瘋狂地艾特我，向我道歉。

【@蘇衍，對不起！我們錯怪你了！我們都是瞎了眼！】

【原來我們才是真正的傻子！被她騙得團團轉！】

【蘇少！求求你放出更多的料吧！讓這個賤人徹底糊穿地底！】

群主“薇光不負”給我發來了私信。

【蘇少，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言行，向您鄭重道歉。】

【我們準備組織脫粉回踩，您這邊......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嗎？】

看著這些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嘴臉，我隻覺得可笑。

我回了她一句。

【不必了。】

然後，我按下了“退出群聊並刪除”。

這個我潛伏了兩年的地方，再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一切，都該結束了。

也該，重新開始了。

我拿起手機，準備給助理打電話，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一個陌生的號碼，卻再次打了進來。

我皺了皺眉，以為又是沈薇那邊的人，隨手按了接聽，語氣不善。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

“怎麼，蘇大少爺，剛把前女友錘死，就這麼大的火氣？”

我愣住了。

這個聲音......

“你是......秦悅？”

秦悅，我大學的同學，也是我爸世交好友的女兒，一個出了名的“小魔女”。

我們從小就不對付，見麵就掐。

“喲，還記得我呢？”秦悅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腦子裏隻剩下那個沈薇了呢。”

她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我皺眉。

“給你送一份大禮。”秦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神秘，“一份，能讓沈薇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禮。”

我心中一動，“什麼意思？”

“還記得你兩年前，為了追沈薇，跟家裏鬧翻，一個人搬出去住的那段時間嗎？”

“記得。”那是我人生中最狼狽的一段時光。

“你當時是不是生了場大病，差點死過去？”

“是。”我當時高燒不退，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

“沈薇是怎麼跟你說的？”秦悅追問。

“她說，是她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三天三夜。”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對她心存感激和愧疚的原因之一。

電話那頭，秦悅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她？她當時正忙著跟新晉的流量小生在三亞的海灘上度假呢！照顧你的人，是我！”

我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