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吟的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我,而蘇晚吟正小聲哄著掉眼淚的男人。
我渾身冰涼,巨大的羞辱感幾乎要將我淹沒。
在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蘇晚吟終於鬆開他,朝我走來。
她壓低聲音:“寶寶,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我看著她,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不問我為什麼來,隻問我怎麼找到這裏?”
她眉心一跳,伸手來拉我。
“別在這裏鬧,出去說。”
我甩開她的手。
“我鬧什麼了?”
“蘇晚吟,你藏了我七年,又藏了他三年。今天我隻是想聽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一句。”
“我到底是誰?”
蘇晚吟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從前她最怕我掉眼淚。
我胃疼,她能半夜開車穿過半座城給我買藥。
我肚子疼,她把熱水袋抱在懷裏暖好再塞給我。
可現在,我渾身發抖,她看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麻煩。
她攥著我的手腕,把我帶出酒店。
看著我發紅的眼眶,她歎了口氣。
“程硯,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就不瞞你了。我和逸舟在一起三年了。”
“不過你放心,我最愛的永遠是你。我會和你結婚,不過我會和他舉辦婚禮,就當作是給他的補償。”
“逸舟就是個單純的小男生,他離不開我,你會理解我的吧?”
荒誕感傳遍四肢百骸,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憑什麼?”
蘇晚吟的輕笑一聲,摸摸我的臉,語氣溫柔卻殘忍。
“程硯,我們在一起七年,我知道你離不開我,況且我們都快結婚了。”
“好了,別鬧脾氣了。”
又是這句話。
從前每次我想公開,每次我想走進她的朋友圈,每次我因為她忽冷忽熱而難過,她都會皺著眉說:“你別鬧。”
好像我的委屈,我的不安,我所有想要被堅定選擇的瞬間,都隻是無理取鬧。
我閉了閉眼,良久,輕聲開口。
“好,我不鬧。”
我退出。
蘇晚吟滿意地笑了,在我唇角印下一吻。
“我就知道你最乖了,你先回家。”
“我今晚得陪逸舟,他脾氣大著呢,你今天這一番話,我可得好好哄哄他。”
我竭力遏製住胃中的反胃感,轉身離開。
出了酒店,我第一時間給兄弟林昭打了電話。
太痛了,現在隻想找親近的人哭一場。
電話接通,我剛叫了一聲“林昭”,聲音就哽咽了。
我把所有事斷斷續續說給他聽,越說聲音越抖。
“林昭,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談了七年的女朋友,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她男朋友。”
“連那個男人都不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我以為信號出問題了。
然後林昭歎了口氣:“還是沒瞞住你。”
我怔住:“你......什麼意思?”
我聽見他輕輕吸了口氣。
“逸舟是我大學同學,他和蘇晚吟是因為我認識的。”
那一刻,我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轟然塌了。
我想起三年前,林昭突然說有個大學同學在國外,性格很好,讓蘇晚吟出差時如果需要幫忙可以聯係。
那時我還笑著說:“你別隨便給她介紹帥哥,我會吃醋。”
林昭當時拍著我的肩膀說:“放心,我肯定站你這邊。”
我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林昭的聲音有些急:“阿硯,我不是故意瞞你。最開始我也不知道他們會變成這樣,後來逸舟真的很喜歡晚吟,晚吟也對他不一樣。”
我笑了下:“所以呢?”
他說:“所以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我閉了閉眼,眼淚燙得厲害。
林昭是我最好的兄弟。
高中時,我和他擠過一張宿舍床。
我第一次和蘇晚吟吵架,是他陪我在操場走到淩晨。
蘇晚吟創業失敗那年,他勸我別放棄她,說能共苦的感情最珍貴。
可現在,我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手機貼在耳邊,林昭的聲音變得遙遠。
“阿硯,算我求你了,你別鬧。”
“逸舟是個很好的人,他真的很單純。他和晚吟這三年,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她們很般配。”
“晚吟的姐妹都很喜歡他。”
“連晚吟媽媽都見過他。”
我呼吸一滯。
我和蘇晚吟在一起七年。
她從沒帶我見過母親。
她說:“寶寶,我媽脾氣不好,我舍不得你受委屈。”
她說:“等時機成熟,我一定帶你回家。”
可她早就帶林逸舟見過家長了。
在我還傻傻等時機成熟的時候。
我像一段見不得光的秘密。
被她用甜言蜜語包好,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而林逸舟不用爭,不用問,不用等。
他什麼都有。
有朋友祝福,有家長認可。
還有我最好的兄弟替他說話。
林昭放輕聲音:“阿硯,你聽我一句勸,別破壞他們了。”
我掛斷電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