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她朋友圈裏留下的定位,我打車去了那家海邊酒店。
上車後,我收到共同賬戶的扣款提醒。
蘇晚吟刷了六位數。
商戶名稱是一家珠寶店。
同一時間,她又更新了朋友圈
男人伸出手手腕上戴著一條鑽石腕表。
配文是:“女孩子也可以被寵成王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上麵有一道很淺的疤。
去年冬天,蘇晚吟胃疼,我半夜起來給她熬粥,不小心被鍋沿燙到。
她當時心疼得不得了,捧著我的手吹了很久。
她說:“寶寶,以後這些事都讓我來。”
後來她確實學會了熬粥。
隻不過不是給我。
朋友圈裏,那個男人生病時,她守在床邊,親手喂他喝粥。
我以為失去的溫柔,從來沒有消失。
隻是換了人。
剛下車,蘇晚吟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毛絨袋鼠。
她說:“寶寶,這個可愛嗎?買回去給你。”
我點開圖片。
袋鼠旁邊的玻璃櫥窗上,映出半張男人的臉。
他攬著蘇晚吟的肩,笑得很張揚。
我收起手機,走進酒店。
大廳裏正在舉辦私人派對,門口擺滿了白玫瑰和香檳塔。
橫幅上寫著:祝蘇晚吟女士和林逸舟先生三周年快樂。
電子屏上循環播放著蘇晚吟和那個男人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裏,她都笑得很開心。
我怔怔地站在門口,像個誤闖別人幸福的外人。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我讓她陪我去拍情侶寫真。
她說:“寶寶,我不喜歡拍照。”
可現在,屏幕上滾動播放的每一張照片,都是她親自望向鏡頭的笑臉。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電梯裏走出來,身後跟著蘇晚吟。
他手裏拿著一頂歪掉的生日皇冠,笑著躲她:“你別過來,發型都被你弄亂了。”
蘇晚吟追上去,動作熟練地替他扶正皇冠。
“蘇晚吟。”
我微微發抖的聲音順著海風吹進大廳。
蘇晚吟看見我,神色瞬間慌亂,下意識鬆開攬著男人的手。
林逸舟看了我一眼:“晚吟,他是誰啊?”
他聲音很輕,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蘇晚吟立刻安撫他:“一個朋友而已。”
七年戀愛長跑,三千多個日夜,無數次爭吵和和好,最後在她嘴裏,隻剩下一個朋友而已。
我以為我會哭。
可奇怪的是,我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
大概人在真正疼到極致的時候,是沒有聲音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我是蘇晚吟談了七年的男朋友。”
我把手機舉起來。
第一張照片,是大學迎新晚會,蘇晚吟站在台上彈鋼琴,唱完歌後當著全校人的麵向我表白。
第二張,是我們畢業那年,她把第一份工資全部拿來給我買了一條手鏈,笨拙地替我戴上,說以後會給我買個更好的。
第三張,是我發燒到四十度,她背著我跑去醫院,急得眼睛通紅。
第四張,是去年除夕夜,她在我家廚房裏包餃子,滿手麵粉地對我爸媽說:“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這輩子都會對他好。”
視頻一段接一段播放。
蘇晚吟的臉色越來越白。
林逸舟也怔住了。
他看著屏幕裏那個年輕的蘇晚吟,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你不是說,你們早就分手了嗎?”
蘇晚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旁邊有人終於反應過來,尷尬地打圓場。
“這位先生,感情的事也不能隻看先來後到吧。”
“對啊,晚吟和逸舟這三年不容易,是真愛。”
“你要是真愛晚吟,就該成全她。”
“七年又怎麼樣?不被公開的才是第三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