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廳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爸爸手裏的刀叉“啪”的一聲放在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說什麼?”他眯起眼睛,語氣裏透著危險的冷意,“賀嘉言,你再重複一遍。”
我坐在寬大的餐椅上,兩條腿在半空中微微晃動。
“我說,你們不用去開家長會了。”我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一絲波瀾,“五千塊太貴了,我覺得不劃算。這筆交易我取消。”
媽媽不敢置信地冷笑出聲。
“取消?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家長會必須有家長出席,你不讓我們去,難道你想自己去跟老師交代?還是說,你打算讓家裏的保姆去頂替?”
“那是我的事。”我站起身,把椅子推進桌肚裏,“你們的時間一分鐘幾百塊,去給我開兩小時的家長會,對你們來說是虧本買賣。我幫你們止損,你們應該高興才對。”
說完,我沒理會他們錯愕的表情,徑直走回了房間。
門外傳來爸爸憤怒的拍桌子聲。
“反了他了!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張助理,通知學校,下周三賀嘉言的家長會我們不去。我看他到時候在全班同學麵前怎麼下台!”
媽媽冷冷地附和:“讓他受點教訓也好,知道脫離了我們的資本支持,他什麼都不是。”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下台?
我才不怕。
周三下午,家長會如期舉行。
班裏的同學都拉著自己穿戴整齊的爸爸媽媽,驕傲地坐在座位上。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我的空座位旁。
“賀嘉言同學,你的家長呢?”班主任皺著眉問。
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他爸媽是首富,肯定沒時間來管他。”
“就是,有錢有什麼用,連家長會都不來。”
我站在原地,一點也不慌。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不好意思老師,我們來晚了,剛把店裏的卷簾門拉下來就趕緊跑過來了。”
叔叔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個有些舊的保溫杯。
阿姨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全班安靜了下來。
班主任愣了一下:“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言言的爸爸媽媽!”阿姨大聲說著,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大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攬住我的肩膀,“老師,我們家言言平時在學校沒調皮吧?”
我仰起頭,看著阿姨那張因為趕路而有些發紅的臉,大聲回答。
“老師,這是我爸媽。”
家長會開了整整兩個小時。
叔叔和阿姨聽得比誰都認真,阿姨甚至還拿出了一個小本子,一筆一劃地記下老師說的注意事項。
聽到老師表揚我數學考了滿分時,叔叔激動地在桌子下偷偷給我塞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那是我吃過最甜的糖。
家長會結束後,我們一家三口手牽著手往學校大門走。
“言言真棒,考了第一名!”阿姨高興地親了一口我的臉頰,“今晚媽媽給你做紅燒肉慶祝!”
“我要吃兩碗!”我開心地笑了起來。
“沒問題!管夠!”叔叔把我一把舉起來,放在他的肩膀上。
就在我們快走到校門口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了我親生父母那兩張因為震驚而變得鐵青的臉。
爸爸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騎在別人肩膀上、笑得露出後槽牙的我。
媽媽的手緊緊抓著車窗邊緣,指甲都快掐斷了。
“賀嘉言。”爸爸的聲音從車裏傳出來,像是在結冰,“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