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和嘉樹隻是朋友,他剛回國,我作為老同學盡一下地主之誼怎麼了。”
“隻是朋友。”
我咀嚼著這四個字。
“隻是朋友,你會為了他研究菜單到半夜。”
“隻是朋友,你會讓他穿你親自挑的風衣。”
“隻是朋友,你會因為一個包間號,回來對我大吼大叫。”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疲憊。
“語晴,你騙我也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你閉嘴。”
她打斷我,語氣冷硬。
“你如果非要無理取鬧,我今天晚上不去你那邊睡了。”
她轉身就要走。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隻要吵架,隻要我試圖講道理,她就會用冷暴力來逼我低頭。
以前,我總會拉住她,主動道歉。
但今天,我沒有動。
“隨你。”
我說。
她握著門把手的手頓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
“傅斯越,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
“我告訴你,就算我們結婚了,我也有交朋友的自由。”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震得窗戶上的玻璃都跟著發抖。
我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結婚。
是啊,我們下個月就要領證了。
婚紗照的定金都已經交了。
但現在,不用了。
我走進臥室,拖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把衣櫃裏剩下的幾件衣服全部塞進去。
洗手台上的牙刷,剃須刀,毛巾。
一點一點,把屬於我的痕跡從這個房子裏抹去。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嘉樹發來的一條語音。
“傅哥,不好意思啊,今天因為包間的事,語晴心情不太好,在我這喝多了。”
“你別怪她,她這人就是脾氣急,明天我讓她回去給你賠不是。”
背景音裏,有蘇語晴模糊的嘟囔聲。
“嘉樹,別理他......讓他滾......”
我聽完語音,沒有回複。
直接點開他的頭像,按下了刪除鍵。
順便,把蘇語晴的微信也拉黑了。
行李箱的拉鏈拉上的那一刻,外麵的雨停了。
第二天一早,我拉著行李箱去了公司。
王總看到我拿著箱子,歎了口氣。
“真決定了?”
“嗯。”
我把工牌和鑰匙放在他桌上。
“手頭的工作已經跟小李交接清楚了,這幾年謝謝王總照顧。”
“語晴今天沒來上班,請了病假。”
王總看著我。
“你們倆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不合適罷了。”
我沒有多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離開公司大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待了五年的大廈。
青春,心血,還有那份錯付的感情,都留在這裏了。
我打車去了高鐵站。
買了最近一班去臨市的票。
上車前,我把手機卡拔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新卡。
斷得幹幹淨淨。
這是我給自己最後的體麵。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蘇語晴在沈嘉樹的公寓裏醒來。
宿醉讓她的頭痛得像要裂開。
她揉著太陽穴坐起身,發現自己睡在客房。
沈嘉樹端著一杯蜂蜜水走進來。
“醒了?喝點水。”
“我昨天怎麼了。”
蘇語晴接過水杯,聲音沙啞。
“你喝多了,非要拉著我罵傅斯越。”
沈嘉樹在床邊坐下,眼神溫柔。
“語晴,其實你沒必要因為我和他吵架。”
“我昨天就是太生氣了。”
蘇語晴喝了一口水,眉頭緊鎖。
“他平時看著挺細心的,怎麼關鍵時刻這麼掉鏈子。”
“可能他就是不在意吧。”
沈嘉樹狀似無意地說。
“不過傅哥也挺大度的,昨天晚上我用你的手機給他發了條語音,他也沒回。”
“你拿我手機給他發語音了?”
蘇語晴立刻去摸自己的手機。
點開微信,找到了和我的對話框。
看到那條語音後,她的臉色變了變。
“你發這個幹什麼。”
“我這不是怕他誤會嘛。”
沈嘉樹一臉無辜。
“誤會什麼,我們又沒幹什麼。”
蘇語晴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她點開對話框,輸入了一行字。
“傅斯越,你脾氣鬧夠了沒有。我一會回家,你把家裏收拾一下。”
點擊發送。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