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的晚上,下起了雨。
這場雨從下午一直下到天黑,沒有要停的意思。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無聲播放的新聞。
茶幾上放著一張離職審批表。
王總今天找我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開出了各種優厚的條件挽留我。
但我還是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斯越,你到底圖什麼啊。”
王總在審批單上簽字的時候,歎了口氣。
“蘇總前途無量,你們倆結了婚,這公司以後不還是你們的。”
我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王總,鞋合不合適,隻有腳知道。
時鐘指向晚上八點。
城南那家私房菜,現在應該正上到高湯白菜。
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蘇語晴回來了。
比我預想的要早。
她沒有帶傘,頭發有些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
藍色的長裙下擺也沾了泥點。
“怎麼淋成這樣。”
我站起身,去洗手間拿了一條幹毛巾。
她站在門口,沒有接毛巾。
臉色陰沉得可怕。
“傅斯越,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死死盯著我,聲音裏壓抑著怒火。
“什麼故意的。”
“餐廳的事情。”
她猛地把包砸在地上。
“你交定金的時候,為什麼不核對包間號。”
“我核對了,是鬆鶴包間。”
我平靜地看著她發火。
“那是二樓的鬆鶴,不是一樓的。”
她咬著牙,眼眶因為憤怒而發紅。
“我特意跟他們經理說過,要一樓帶庭院的那個包間,你為什麼核對的時候不看清楚。”
我拿著毛巾的手懸在半空。
“服務員給我的單子上就是二樓,你當時隻讓我去交錢,沒提一樓還是二樓的事。”
“你腦子是擺設嗎。”
她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手裏的毛巾。
“你明知道他喜歡安靜,一樓帶庭院的才夠私密,你瞎了嗎看不到菜單上的備注。”
他喜歡安靜。
原來是因為沈嘉樹喜歡安靜。
“我沒看到備注。”
我看著掉在地上的毛巾,沒有去撿。
“蘇語晴,你讓我去交定金,我去了。單子上的信息我核對了。”
“至於你那未說出口的要求,我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猜不到。”
“你......”
她舉起手,似乎想要扇我。
我在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腕。
這是五年裏,我第一次對她有強硬的肢體動作。
她愣住了。
“你要打我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為了一個接風宴的包間號不對,你要打我。”
她用力掙脫我的手,後退了一步。
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變成了更強烈的理直氣壯。
“如果不是你辦事不用心,今天這頓飯怎麼會被毀了。”
“毀了?”
我反問。
“二樓的包間吃不下飯嗎。還是說,二樓的風景配不上他沈嘉樹。”
聽到這個名字,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偷看我的手機。”
“不需要偷看。”
我轉過身,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張離職審批表。
“你的雲盤記錄,你的購物清單,還有你讓他穿的那件新買的風衣。”
我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都知道。”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
“對,都知道。”
我把審批表塞進包裏。
“蘇語晴,你不用覺得抱歉,也不用找借口。”
“其實你大可以直說,我不會攔著你去見他。”
“傅斯越,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