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容猛地停住腳步,下意識躲到草垛後。
隨即,聽到兩道聲音。
一道女聲,聽著年紀不小了,但說話的時候夾著嗓子:“叫你走你不走,我家公公回來要是看到,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道男聲,沒了平日裏的故作穩重,透著幾分猥瑣:“你公公那麼老了,能拿我怎麼樣?我兒子可是軍人,我怕他?”
“行了吧,老不正經,快走!”
“嘿嘿,心肝兒,我過兩天再來。”
盛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提著豬大腸慢吞吞回到康家,迎麵看見側門羊圈裏,康父康有栓背著手,裝模作樣檢查幾隻羊的長勢。
康有栓也看到了盛容,咳嗽兩聲,教訓道:“磨磨蹭蹭幹什麼呢,還不做飯去,沒一點做兒媳婦的規矩!”
若不是剛才那一幕太過於清晰,盛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還有兩副嘴臉。
人前冠冕堂皇,背後男盜女娼。
“咋,不麻利幹活去,杵著幹啥呢?”康有栓見盛容腰板挺直看著自己,很不高興,越發端起架子,“大半天跑得沒人影,安分守己四個字,知道啥意思嗎?”
盛容笑了。
她語氣帶嘲弄:“安分守己,就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分,規矩行事。起碼,不能亂搞男女關係,對吧?”
康有栓一怔。
什麼鬼,這是說他呢?
不,說兒子康茂祖呢。
康有栓當爹當慣了,壓根沒想過盛容會諷刺他,還想再狠狠教訓幾句,卻看到盛容已經穿過院子,徑直去了廚房。
盛容把糙米蒸上鍋,豬大腸隨後涮了涮,也煮到鐵鍋裏。
院子裏,婆婆張翠花費力地滾動著輪椅,晾曬康有栓要抽的旱煙葉子。
盛容瞧在眼裏,覺得異常諷刺。
回想過去張翠花對康有栓的奉承尊重,應該是不知道康有栓跟村裏的寡婦有染。
張翠花一轉頭,發現盛容盯著自己看,當即拉下臉,大聲催促道:“發什麼愣呢,趕緊做飯,這都幾點了,我兒回來要吃飯的!”
盛容默了默,麵無表情開口:“康茂祖他,下午又和楊瑤一起出去了吧。”
還以為盛容又要鬧,張翠花偏袒道:“男人去哪兒,是你一個女人該問的嗎?他是當家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做女人的,不該管!”
這話說的,盛容忍不住嗤地笑了。
她無語地看著張翠花:“男人當家,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這話的意思是,就算跑到別的女人家裏亂來,也可以嗎?”
張翠花見盛容不依不饒,手叉腰罵道:“你反了天了是不是,怎麼跟我說話呢,我說的你沒聽到嗎,男人就是天,男人幹什麼,女人管不著,女人做好自己的事,乖乖等男人回家!”
盛容聽著這荒唐的歪理,懶得再辯駁。
隻冷冷說道:“針紮在誰身上,誰知道疼。希望有一天,你能想到自己說的這些話。”
“蛤?”張翠花散亂的眉頭皺起。
今天的盛容,怎麼比昨天還古怪。
晚飯做熟,康茂祖和楊瑤還沒回來。
盛容沒碰泛著臭氣的豬大腸,等豬大腸翻煮的時候,吃了饅頭下鹹菜,等都熟了後,把豬大腸和糙米飯端上桌,回屋去了。
……
藍天白天,向日葵田地裏,一男一女,坐在地上。
“這可是在外麵!”楊瑤抓住康茂祖的手。
康茂祖急色難耐:“我瞧過了,附近幾裏地都沒人,再說有這向日葵杆子擋著,就算有人也看不見!”
楊瑤還是不樂意:“萬一地上有蟲子,我怕蟲子!”
“那你就是今天什麼都不想做了?”康茂祖被拒絕得煩了,心裏罵楊瑤,都睡了幾次了,當自己是清白的盛容呢。
他故意沉下臉:“好,算了,我們回去吧,今晚,我去盛容那屋睡。”
楊瑤一聽,立馬拉著康茂祖的手不讓走。
“不行!我不允許你跟她在一起!”
“她是我媳婦……”
“我不聽!”楊瑤撲上去,把康茂祖壓在向日葵地裏,捂上他的嘴。
康茂祖奸計得逞,笑得一臉賊氣。
楊瑤也不是吃素的,等康茂祖急頭白臉,熱血上頭了的時候,她逼問:“你說,你會跟盛容離婚,娶我過門。”
這個時候,康茂祖滿心思都是楊瑤,哪還想得到別的,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楊瑤看他不認真,繼續逼迫:“你發誓,如果你不是真心實意娶我,就會丟了軍人的飯碗!”
她知道,這才是康茂祖最在意的。
康茂祖愣了下,心底再次生出厭煩。
但看楊瑤一副他不發誓就不行的模樣,隻好舉起手,不情不願道:“我發誓。”
什麼發誓,鬼才信。
要是發誓有用,還要公安做什麼?
倆人在向日葵田裏一直待到太陽落山,才打道回府。
張翠花掃一眼倆人身上的碎草屑和弄得發皺的衣服,就知道怎麼回事,當即訓斥楊瑤:“叫你下午給我搓身子,你上哪去了!”
楊瑤依偎在康茂祖身上,扭捏說:“是祖哥叫我出去的。”
“不像話!”康有栓一拍桌子,威嚴地瞪著康茂祖,“你是個軍人,必須得注意自己的形象!男人,貴在立身端正,在外拈花惹草,會敗壞了家風!”
康茂祖對康有栓還是很尊重的,挨批後立馬推開了楊瑤,站得筆直。
楊瑤見狀,也規矩了不少,低著頭在飯桌旁坐下。
“好了,吃飯吧。”張翠花拽著康茂祖坐下,又拔長聲調喊盛容。
盛容正站在窗戶後,麵帶諷刺,注視著院子裏發生的一切。
不得不說,這一天天的,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她走出屋,康茂祖竟然先發難:“你去買肉,就買豬大腸回來?”
“我沒錢了,肉太貴。”盛容眼也不眨地撒謊。
“你沒錢為什麼不跟我說?”康茂祖作勢要掏錢,張翠花一把將他的手按住,瞪一眼盛容,“行了,別想方設法要錢,豬大腸也是肉,一樣吃。”
楊瑤膈應盛容,故意道:“就是太少了,不夠吃。”
張翠花想到前麵盛容擠兌自己,立即做主:“盛容就不要吃了,一下午買回來這麼點肉,偷懶的人,吃點素菜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