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啊!啊!”
康茂祖被嚇得返了祖,跟猴子一樣滑稽,光溜溜地大叫。
楊瑤也嚇一跳,但看到踢開門進來的人是盛容,她嘴角一翹,故意扭了扭身子:“嫂子,這是幹啥啊。”
作為女人,盛容又怎麼看不出楊瑤在嘚瑟什麼。
她每天都要下地,吃不飽又幹得多,整個人黑瘦成一條,自是沒有楊瑤胸前那白花花的大肥肉了。
但那又咋了?
作為一個人,她不偷不搶,恪守本心,更是對得起康家所有人,對得起兒媳婦的這個身份。
她沒什麼好自卑的。
婦女主任跟在後麵進來,一瞧楊瑤這樣子,氣得破口大罵:“小丫頭你怎麼不知羞啊!這麼愛甩,走,去打穀場甩!”
楊瑤一看還有外人,忙扯過衣服披上。
康茂祖已經迅速穿好了褲子,赤著上半身下了地,伸手就去拽盛容:“你咋來了?”
盛容躲開他的碰觸。
她嫌惡心。
楊瑤也穿好了衣服,走過來挽上康茂祖的胳膊:“嫂子,你別多想,我跟祖哥,是愛情。”
康茂祖私底下再怎麼討好楊瑤,當著外人的麵,還是很要麵子的。
他瞪了眼楊瑤:“你跟她說這幹什麼,她一個沒念過書,沒見過世麵的,知道什麼是愛情?”
盛容的確不懂愛情。
但她懂:“你倆這是搞破鞋。”
康茂祖還從沒在外人麵前被盛容下過麵子,惱羞成怒,大吼:“盛容,你給我消停點!”
盛容看著康茂祖醜惡的嘴臉,想吐。
由於盛容是帶著整個村委會到盛家抓的奸情,這事很快就在村子裏傳開了。
枯燥的農村生活像是被丟下一顆石子,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村頭村尾,都在議論紛紛。
盛容坐在村委會要離婚,大隊長壓著嗓子勸:“你現在是在氣頭上,說不定過了這陣子,你就又不想離了。”
另一個村裏管事的老頭,拐杖篤篤篤戳地:“婚姻是兒戲嗎,多大的事就離婚!不知羞!”
大隊長覺得這話說得重了,語氣放軟:“想開點,日子還得過,咱們村就沒一個離婚的,你離了婚,一個女人,往後咋過?”
盛容一聲不吭離開了村委會。
都在勸她不要離婚,可說的那些話,沒一句是向著她的。
回到康家,盛容直接進了廚房。
大米是康茂祖回來拿的,蒸米飯香味飄出來,盛容猶豫了許久,還是把耗子藥扔了。
一輩子很長,她不能搭在畜生身上。
“我還說,今天要不讓爸做飯呢,看來,你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康茂祖聞見飯香,笑著進了廚房。
盛容一見他就犯惡心,見了臟東西一樣往後躲。
康茂祖看她抵觸,不高興了,拔高聲音:“你鬧也鬧了,有用嗎?有人向著你嗎?我給你台階了,你最好乖乖下來。”
他說完,狠狠瞪了盛容一眼。
撂下句:“趕緊把菜炒了!”
盛容胸口起伏,大腦亂作一團,幾乎是機械地切菜炒菜。。
炒菜的時候一個沒注意,拿的是給豬拌食的大鐵勺。
看一眼地上盛滿泔水的豬食盆,再看一眼已經炒熟的菜,她頓了頓,把菜盛到碟子裏。
晚飯做熟,桌子擺在院子裏,康父先坐下,楊瑤和康茂祖推著康母後落座。
盛容站在廚房門口看,覺得他們才是一家人。
康父對康茂祖今天鬧出的荒唐事很不讚同,但更惱火的,是鬧得人盡皆知的盛容。
坐下後,他沉著臉朝盛容看。
康茂祖見狀,故意表現丈夫的大度:“爸,你就別怪盛容了,她也是氣壞了,已經知錯了。咱們先吃飯吧。”
康父鼻孔朝天:“哼!”
盛容最後一抹不忍徹底消失,把豬食勺炒出來的菜端了過去,平靜地擺在康父麵前。
康父以為盛容這是知道錯了討好,愈發擺起架子,一邊吃飯,一邊噴著口水教訓。
“你這個女娃子,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
“做女人,一輩子就是為男人操勞、為婆家做事,女人賢惠了,男人在外麵才有臉麵。”
“嫁進誰家就是誰家的人,茂祖即便做了錯事,你也不能跑去跟外人說,不嫌丟人呐?”
楊瑤聽到康父的這些話,臉上寫滿了不讚同。
不過,這是罵盛容的,她也就沒多嘴。
盛容隻吃米飯不吃菜,看著康家人以及楊瑤,把那盆炒菜吃了個精光。
康茂祖還意猶未盡擦了把嘴,看得盛容一陣反胃,捂著嘴巴悶頭朝屋裏走。
“喂,你不收拾洗碗,往哪兒走呢?”康母梗著脖子喊。
楊瑤想在康家人麵前表現,立馬彎腰開始收拾:“我來吧。”
康茂祖還想巴結楊瑤,好讓楊瑤當排長的堂哥在軍營裏照顧自己,也開始收拾:“你是客人,哪有讓你洗碗的道理,我來洗。”
“祖哥~”楊瑤嬌聲。
康母最討厭狐媚子了,哪怕對方是自己的遠房侄女,她也一樣嫌惡。
兒子這就護上了,把她這個老娘放在什麼位置?
沉下臉,她叫楊瑤:“你來屋裏,給我換個床單,還有褲子,也給我換一條,都得洗了。”
楊瑤臉白了幾分。
她平常在家,做飯洗碗都是兩個嫂子,自己衣服都不洗的,康母居然要她洗沾著尿騷味的臭褲子?
康茂祖知道楊瑤脾性,眼珠子一轉,哄騙道:“又不經常洗,你表現一下,讓我媽覺得你比盛容好。”
楊瑤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盛容有哪一點可以跟我比?”她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清楚,盛容勤快又能吃苦。
而在農村人眼中,這樣的才是好兒媳。
想著怎麼著也不能被盛容比下去,她咬牙,忍著不痛快進屋伺候康母。
盛容站在窗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康家人的嘴臉,她早就看清了,可惦記著自己當初走投無路才進了康家當兒媳,她一直都忍著沒發作。
現如今,也忍到頭了。
康家對她的那點恩情,她當了整整一年的牛馬,早就還清了。
趁著這會都各自忙著,盛容打開抽屜和櫃子,把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都收拾到了一起。
換做以前,她可能不會想到離婚。
但去年有了新《婚姻法》,計劃生育和準予離婚這兩條,從城裏傳到鄉上,又從鄉上口口相傳到村裏。
聽人說,城裏好些過不下去的,都去離婚了。
村委會不幫她,她就去鄉裏,鄉裏不幫她,她就去縣裏。
她就不信,離不掉。
康茂祖胡亂洗了一通碗,又跑到廂房找盛容。
家裏到處都是活,盛容再怎麼鬧,撂挑子可不行。
他打好腹稿,進門就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盛容,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對你真的很失望?”
盛容麵無表情地看過去。
豬食吃的腦子也變豬腦了?對她失望?
“男人一時糊塗,犯點錯,都是常有的。你作為女人,心眼不要太小,要學會包容。家醜不可外揚。”
“你看看你,哪還有一點女人的樣子?”
“外表不如楊瑤,你就要溫柔些,有情趣些,我之所以跟她胡來,還不是你留不住我?”
康茂祖說著,一步步走近盛容:“我知道,你那麼鬧,也是因為你氣我要楊瑤不要你,今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