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周承衍回到家,看到我坐在沙發上,臉色平靜得有些嚇人。
他有些心虛,走過來想抱我。
我沒躲,任由他抱著。
我從身後拿出那個被他丟在抽屜裏、積了灰的平安符,攤在他麵前。
“周承衍,”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他抱著我的手臂突然變得僵硬。
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幾秒鐘後,他才像是反應過來,更緊地抱住我,語氣裏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老婆,是我不好,之前讓你受苦了。”
“但醫生不是說,你身體要多養養,不急於這一時嗎?”
說完,他頭頂的數字從 5 變成了 6。
從那天起,周承衍開始對我加倍地好。
他主動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我喜歡吃的菜。
給我買昂貴的燕窩、海參,說是要給我補身體。
周末,他會陪我看無聊的愛情電影,給我讀我喜歡的詩。
他表現得像一個無微不至的完美丈夫,仿佛要將過去所有的虧欠都彌補回來。
如果我沒有看到他頭頂那些謊言,我或許真的會心軟,會以為他隻是一時糊塗。
這天晚上,他獻寶似的拿出兩張機票,遞到我麵前。
“老婆,我們去馬爾代夫吧,就我們兩個人。”
“我們結婚時太倉促,蜜月都沒好好過,這次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眼裏的期待和深情,真實得讓我幾乎要以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可我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跳動的數字。
【對薑憶安撒謊次數:7】
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不過是他為了安撫我,而是為了拖延時間的緩兵之計。
我的心早已如死灰,但我臉上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真的嗎?太好了!我一直都想去馬爾代夫!”
我甚至主動湊上去,親吻了他的臉頰。
他抱著我,身體卻在我吻上去的那一刻有了難以察覺的僵硬。
他以為我沒發現。
深夜,我假裝睡熟。
枕邊的手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周承衍立刻驚醒,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躡手躡腳地去了陽台。
他以為我睡著了。
我緩緩睜開眼,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站在客廳的黑暗裏。
陽台的門沒有關嚴,他壓低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乖,別鬧了,我這邊很快就處理好了。”
“你乖乖的,好好養胎,你和寶寶才是我最重要的。”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回頭給你買包......嗯,愛你。”
掛了電話,他長舒一口氣。
一轉身,卻猛地對上了我站在黑暗中的眼睛。
他嚇得渾身一抖,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憶......憶安,你怎麼起來了?”
他臉色煞白,說話都結巴了。
我問他是誰在大半夜還要給他打電話。
“客戶,是客戶的電話,催一個方案。”
他慌亂地解釋,可頭頂的數字卻在變化。
【對薑憶安撒謊次數:8】
我走近他,撿起地上的手機遞還給他。
然後,我歪著頭,輕聲問道:
“現在你們管客戶也叫寶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