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承衍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沒有承認,隻是用更大的謊言來掩蓋。
他說那個“寶寶”是客戶的小名,是一種職場上的玩笑。
我看著他頭頂不斷刷新的謊言次數,已經懶得去計較。
我隻是笑著說:
“原來現在客戶都這麼叫了,我還以為寶寶這種稱呼都是隻有親密關係才能叫的。”
那晚之後,周承衍更加小心翼翼,手機不離身,連洗澡都要帶進浴室。
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從他一個同事那裏,旁敲側擊地打聽到了蘇渺渺的產檢日期。
就是這周五。
周四晚上,他拎著一個行李箱,對我說要去隔壁城市出差兩天,周六才能回來。
“老婆,我真舍不得你,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
他抱著我,依依不舍,可頭頂的數字卻暴露了他。
【對薑憶安撒謊次數:9】
我笑著點頭:“放心吧,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我打車去了市婦幼保健院。
我沒有進去,隻是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坐下。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婆婆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的聲音就帶上了哭腔和焦急。
“媽,您快來一趟醫院吧,我......我不舒服,肚子好疼。”
“周承衍又出差了,我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
婆婆一聽就急了,連聲問我在哪個醫院,讓我別怕,她馬上就到。
半小時後,婆婆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醫院。
她看到我臉色蒼白地坐在那裏,心疼得不行,拉著我的手就問:
“怎麼回事啊憶安?哪裏不舒服?掛號了嗎?”
“媽,我沒事,可能就是有點低血糖,現在好多了。”
我扶著她的胳膊,虛弱地笑了笑,“我們進去找個地方坐會兒吧。”
我攙著婆婆,無意間朝著婦產科的方向走去。
“憶安,我們走錯了吧?這邊好像是婦產科。”
婆婆疑惑地說。
“是嗎?我有點頭暈,沒看清路。”我假裝迷糊。
就在這時,前麵 B 超室的門開了。
周承衍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渺渺,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父的、毫不掩飾的喜悅。
他手裏還拿著一張彩超照片,正低頭和蘇渺渺笑著說著什麼。
蘇渺渺一臉幸福地靠在他身上,手輕輕地護著自己的肚子。
那畫麵溫馨又刺眼。
婆婆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當場就愣住了。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我們這裏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周承衍笑著一抬頭,正對上我和他媽媽的眼睛。
他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臉上的血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幹二淨。
蘇渺渺看到我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往周承衍身後躲。
雙手更緊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眼神裏充滿了挑釁和示威。
我沒有看周承衍一眼。
我的目光落在了蘇渺渺手裏的那張彩超照片上。
我緩緩地走向他們。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清晰得可怕。
我走到蘇渺渺麵前,在她驚恐的目光中,從她手裏抽走了那張彩超照片。
然後,我轉身麵對著那個已經驚慌失措的男人。
我舉起那張照片,問道:
“周承衍,你不是說出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