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沒有早起做飯。
我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地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可能是昨天著了涼。
周承衍一臉關切,又是給我倒熱水,又是要給我熬薑湯。
我看著他頭頂紋絲不動的撒謊記錄,心裏隻覺得諷刺。
“不用了,我躺一會兒就好。”
我虛弱地說,“對了,有份很急的文件要送到你公司,你下午能不能幫我跑一趟?”
“當然可以,老婆的事最重要。”
他立刻答應下來。
我把一個空文件袋交給他,看著他出門。
然後,我立刻起身,換好衣服,打車去了他的公司。
我沒有上樓,而是在他公司對麵的一家咖啡廳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看到一個大著肚子的姑娘出現在樓下。
她穿著一條寬鬆的孕婦裙,外麵套著一件針織開衫。
她站在公司門口,時不時地低頭看手機,似乎在等什麼人。
沒多久,周承衍的車緩緩駛來,停在路邊。
他下車,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快步走向蘇渺渺。
他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一個粉色的保溫桶,自然地遞給了她。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個保溫桶,是我前幾天剛在網上買的。
我當時還興衝衝地跟他說,要買來給自己燉湯養身體。
他還笑著誇我懂事,說我終於知道好好照顧自己了。
一陣風吹來,吹亂了蘇渺渺額前的碎發。
周承衍伸出手,自然地幫她將那縷頭發掖到耳後。
那個動作曾是我的專屬。
每次我鬧脾氣,或者不開心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做,然後寵溺地刮一下我的鼻子。
現在,他的這份溫柔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看到蘇渺渺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著肚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那個動作,和我剛懷孕時一模一樣。
鋪天蓋地的回憶瞬間將我淹沒。
我懷孕時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有一次,我半夜吐得實在難受,忍不住哭了。
周承衍被我吵醒,一臉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就你嬌氣,哪個女人懷孕不吐的?”
“趕緊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可現在,他看著另一個孕婦,滿眼都是快要溢出來的心疼和憐惜。
原來不是他不懂,隻是他不願意懂。
我像個遊魂一樣回到家。
我打開他的筆記本電腦,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搜索記錄。
一排排的記錄,像一把把尖刀,刺進我的眼睛。
“孕早期注意事項大全。”
“孕婦情緒波動大怎麼辦?如何安撫?”
“給寶寶起什麼名字好?男孩女孩都要。”
搜索的時間密密麻麻,貫穿了整整兩個月。
而那兩個月,正是我意外流產後,躺在床上日夜以淚洗麵,最痛苦絕望的日子。
我顫抖著手,打開了相冊。
裏麵記錄了我們從戀愛到結婚的點點滴滴。
我翻到最後,發現他新建了一個加密相冊。
我的心猛然一沉。
我忽然想起之前無意中看到過他們公司的通訊錄。
我憑著記憶,輸入了蘇渺渺的生日。
相冊打開了。
相冊裏麵沒有我,全都是蘇渺渺。
吃飯的蘇渺渺,逛街的蘇渺渺,對著鏡頭比耶的蘇渺渺。
還有一張 B 超單,上麵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見。
最新的一張,是一根驗孕棒,上麵是清晰的兩道杠。
照片下麵,配了一行文字:“我們的小天使來了。”
照片上傳的時間是我流產手術後的第三天。
我再也撐不住,癱倒在地。
原來,我撕心裂肺的痛苦隻是他另一場狂歡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