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外小產後,我能看到每個人的撒謊情況。
路過的小孩對他媽媽謊報考試成績,對麵的大叔說自己沒掙到錢。
我很好奇我那老實巴交的老公對我有沒有撒謊。
抬頭一看:對薑憶安撒謊次數零。
我安心地給他熱了飯菜。
直到深夜,我起夜時看到他頭頂多了一條記錄:“對蘇渺渺撒謊一次:我單身。”
蘇渺渺?好像是他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我告訴自己別多想,也許是職場上的逢場作戲。
可接下來的半個月,那個數字瘋狂飆升,從一變成了九十九。
結婚紀念日,周承衍把工資卡交給我:“老婆,我隻要你開心,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
我看著他頭頂剛剛刷新的“對蘇渺渺撒謊第一百次:等你生下孩子,我們就結婚”。
而對我的撒謊次數從零變成了一。
我看著他手裏的卡,笑了笑。
“周承衍,你希望蘇渺渺給你生個男孩還是女孩?”
這時,他手上的卡抖落在地。
......
周承衍抬頭看我,張了幾次嘴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手忙腳亂地去撿那張卡,再起身時,臉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意。
“老婆,你胡說什麼呢,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蘇渺渺。”
我抬頭,清晰地看到他頭頂的數字飛快地閃爍了一下。
【對薑憶安撒謊次數:2】
我沒有追問,隻是伸手接過銀行卡,平靜地笑了笑。
“開個玩笑,看把你嚇的。”
他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但那份不安卻像影子一樣黏在了他身上。
飯桌上,他殷勤地給我夾菜,卻把一筷子我最討厭的香菜放進了我的碗裏。
我看著那翠綠的香菜,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以前他連我來例假的日子都記得清清楚楚,現在卻忘了我從不吃香菜。
我扒拉了兩下菜,默默地吃飯。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他的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起來。
他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瞥了一眼屏幕,然後立刻按了掛斷。
“誰啊?”
我隨口問。
“垃圾短信。”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神色緊張。
頭上的字也變成了:【對薑憶安撒謊次數:3】
我心裏冷笑一聲。
我端起手邊的水杯假裝喝水,手腕卻“不小心”一歪。
嘩啦一聲,整杯水都潑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灑向他的手機。
他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將手機搶了過去。
手機沒事,他卻像丟了半條命。
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道歉:
“老婆對不起,我反應過度了,手機裏有公司很重要的文件,怕弄濕了。”
說完,他頭上的數字又變了:【對薑憶安撒謊次數:4】
我看著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拿起紙巾默默擦拭桌上的水漬。
晚上,他洗完澡出來,我看到他隨手扔在玄關櫃上的車鑰匙。
鑰匙上,多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手工編織的平安結。
紅色的絲線,編得很精致,款式很年輕,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手筆。
“這個平安結挺好看的,哪來的?”
我狀似無意地問。
他正在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哦,加油站搞活動,加滿油送的贈品。”
可【對薑憶安撒謊次數:5】這句話卻出賣了他。
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等他進了浴室,我回到臥室,打開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
在抽屜的最深處放著一個平安符。
那是我還懷著身孕時,特地去寺廟裏一步一叩首為他求來的。
我記得那天,我把平安符交給他,他笑著說我迷信,然後隨手就把它丟進了這個抽屜。
現在,它上麵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把它拿出來,吹掉上麵的灰塵。
然後,我將這個積了灰的平安符,和那個嶄新的平安結,並排放在一起。
一個是我沉甸甸的愛與祈願,被他棄之如敝履。
一個是他人口中輕飄飄的贈品,被他珍而重之地掛在鑰匙上。
我的心就像被綁上了一塊巨石,一點一點沉入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