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頭開始》第一期播出時,鬱停舟又被罵上熱搜。
但這一次,罵聲裏出現了別的聲音。
節目組讓嘉賓去普通劇組試戲。
其他嘉賓都在寒暄,隻有鬱停舟拿到片段後,坐在角落裏看了二十分鐘。
他試的是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
沒有大哭,沒有嘶吼。
隻是坐在醫院走廊上,手裏攥著一張繳費單,聽見護士叫名字時,遲遲站不起來。
鏡頭推近,他眼眶一點點紅了。
不是表演痕跡很重的紅。
是那種痛到了盡頭,連呼吸都不敢重的紅。
現場安靜了。
彈幕也空了幾秒。
然後有人說:
“鬱停舟演技還在。”
“他真的好會演。”
“可演技好不代表人品好。”
“但當年的事有沒有實錘啊?我隻記得大家都在罵。”
風向隻是鬆動了一點。
但夠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他。
阿姨端來湯:“太太,先生演得真好。”
我點頭:“是挺好。”
係統忽然問:【你哭了嗎?】
“沒有。”
【你眼睛紅了。】
“湯太熱,熏的。”
【湯在桌上。】
我:“你閉嘴。”
節目播出後,鮑導趁熱打鐵,放出下一期預告。
預告裏,鬱停舟在劇組搬道具,給群演講戲,晚上一個人坐在台階上吃盒飯。
有人故意問他:“鬱老師,你現在後悔嗎?”
他抬頭,平靜地說:“後悔過。”
“後悔什麼?”
“後悔沒有早點保護該保護的人。”
這句話被剪進熱搜。
網友猜了一晚上。
有人說他在說林幼儀。
林幼儀也點讚了一條相關微博。
我看到時,差點把手機捏碎。
係統:【宿主冷靜。】
我:“她怎麼那麼會給自己加戲?”
當天晚上,林幼儀給鬱停舟打電話。
鬱停舟在廚房給我熱牛奶。
手機響起時,我正坐在餐桌邊吃小餛飩。
他看了一眼屏幕,沒接。
過了一會兒,消息彈出來。
林幼儀:停舟,我看了節目。
林幼儀:你說的後悔,是不是和我有關?
林幼儀: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見一麵。
我抬頭:“怎麼不回?”
鬱停舟把牛奶放到我麵前:“沒必要。”
“她可是你白月光。”
“不是。”
他說得很快。
我一愣。
鬱停舟看著我,認真糾正:“她不是白月光。”
“那是什麼?”
他想了幾秒:“過去認識的人。”
我滿意了。
係統:【目標求生意願 9%。】
我低頭喝牛奶,嘴角壓都壓不住。
孩子出生在一個下雨的淩晨。
我被推進產房時,鬱停舟的臉白得像紙。
醫生讓他簽字,他手抖得差點寫錯名字。
我躺在床上,還不忘罵他:“鬱停舟,你能不能有點影帝的穩定?”
他啞聲說:“我怕。”
“怕什麼?”
“怕你疼,怕孩子不好,怕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本來想笑他。
可看見他眼裏的恐懼,忽然笑不出來。
我握了握他的手:“那你就在外麵等我。”
鬱停舟彎下腰,把額頭貼在我手背上。
“許晚橋,你要平安。”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不是帶著試探,不是帶著愧疚。
而是像抓住一根能把他留在人間的線。
我說:“知道了。你也別趁我生孩子的時候想不開。”
他被我氣笑:“不會。”
龍鳳胎出生時,天剛亮。
哥哥先出來,哭聲響亮。
妹妹慢一點,聲音小,卻很有脾氣,護士剛抱起來,她就蹬了一下腿。
醫生說,我和兩個孩子都平安。
鬱停舟站在門外,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走力氣。
他扶著牆,慢慢蹲了下去。
等我醒來,他坐在床邊,眼睛紅得不像話。
我嗓子啞:“孩子呢?”
“在旁邊。”
“好看嗎?”
鬱停舟頓了頓:“皺。”
我:“......”
很好,親爹。
他立刻補救:“但很可愛。”
我閉了閉眼:“叫什麼?”
我們之前商量過大名。
哥哥叫鬱安。
妹妹叫鬱滿。
願他們平安,願他們圓滿。
鬱停舟說:“小名你取。”
我想了想:“哥哥叫等等,妹妹叫慢慢。”
鬱停舟微怔:“為什麼?”
“因為那天在天台,我最想對你說的就是等一等。”
我看向嬰兒床。
兩個小小的人睡在裏麵。
“後來我又想,人生其實不用那麼急。等一等,慢一點,也許就過去了。”
鬱停舟低下頭。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謝謝。”
係統聲音響起:
【目標求生意願 71%。】
我忽然有點困。
鬱停舟替我掖好被角,低聲說:“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