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隱婚後的生活並沒有變得浪漫。
隻變得忙碌。
鬱停舟開始學著當爸爸。
尿布、嬰兒床、奶粉、背帶,每一樣都能讓他研究半天。
我路過時看見他在本子上寫:
水溫,不燙手。
先放水,再放奶粉。
不許晃太猛。
字跡端正得像在背台詞。
我靠在門口:“你以後拍戲也這麼用功嗎?”
鬱停舟合上本子:“以前會。”
“現在呢?”
“沒人找我拍。”
他說得很淡。
但我聽得不舒服。
係統給我看過原劇情。
鬱停舟被抵製後,所有劇組都和他解約。
他的經紀人卷走資源,轉頭帶了鬱霖。
粉絲大麵積脫粉。
還有人把花圈寄到他公司。
他不是突然不想活的。
是被一寸寸推到邊緣。
我問係統:“他的黑料能澄清嗎?”
【能,但節點在一年後。】
“一年後黃花菜都涼了。”
【宿主不能使用超出原世界邏輯的手段。】
“知道,不開天眼,不搞神跡,不玩那些亂七八糟的高科技。”
【你想做什麼?】
我看向正在研究嬰兒背帶的鬱停舟。
“先讓他有活幹。”
幾天後,我接到一個綜藝邀約。
不是給我的。
是給鬱停舟的。
一檔過氣藝人再就業觀察節目。
名字叫《從頭開始》。
導演姓鮑,業內出了名的膽子大,但經費少。
他找到我,是因為聯係不上鬱停舟團隊。
我問:“為什麼找我?”
鮑導坦誠:“有人說你和鬱老師住一起。”
我笑:“誰說的?”
他咳了一聲:“小區門口賣早餐的大姐。”
很好。
娛樂圈最強情報網,果然在早餐攤。
我沒立刻答應。
晚上,我把這件事告訴鬱停舟。
他第一反應是拒絕。
“我現在出去,隻會連累節目。”
我塞給他一顆葡萄:“你在家待著,也會連累沙發。”
鬱停舟:“......”
“鬱停舟,你想不想拍戲?”
他沒說話。
我知道他想。
一個真正愛表演的人,不會不想站回鏡頭前。
我說:“那就去。被罵也去。你已經被罵到穀底了,難道還怕多一層灰?”
他看著我:“你希望我去?”
“希望。”我說,“你得掙錢。”
鬱停舟眼底剛浮起的感動,瞬間卡住。
我慢悠悠補刀:“孩子出生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爸爸,振作。”
他低頭笑了。
這次笑意停得久一些。
係統:【目標求生意願 4%。】
鬱停舟複出的消息一放出去,全網炸了。
罵聲鋪天蓋地。
節目官號下麵全是抵製。
“讓劣跡藝人滾。”
“鬱停舟還有臉出來?”
“誰給他的勇氣?”
“節目組想紅想瘋了。”
我翻評論翻到一半,被鬱停舟抽走手機。
“別看了。”
“我看看他們罵得有沒有新意。”
“沒有。”
他頓了頓:“一直都差不多。”
我抬頭看他。
鬱停舟把手機放到桌上,神色淡淡的。
可我看見他指尖在發緊。
我忽然問:“你最難過的時候,是因為誰罵你?”
他沒回答。
我替他說:“是熟人,對嗎?”
陌生人的惡意再多,也隻是噪音。
真正能把人推下去的,往往是曾經親近的人遞來的那一刀。
鬱停舟過了很久才說:“林幼儀發過一條動態。”
那條動態我知道。
林幼儀在鬱停舟被罵最狠的時候,發了一句:
“願所有傷害都能被看見,也願所有女孩都有離開的勇氣。”
沒有點名。
但所有人都默認,她是在說鬱停舟傷害過她。
於是鬱停舟多了一個新罪名。
逼迫前女友。
我問:“你傷害過她嗎?”
鬱停舟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解釋?”
“沒人聽。”
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鬱停舟愣住。
“以前沒人聽,以後就讓他們聽。”我說,“你不是啞巴。鬱停舟,別總把沉默當體麵。”
他看著我,眼眶微微發紅。
我心裏一軟,趕緊移開視線。
不行。
這張臉太會騙人。
我隻是做任務。
隻是救人。
隻是為了兩個孩子。
對,隻是這樣。
節目開錄那天,我肚子已經八個月。
鬱停舟不放心,臨出門前檢查了三遍我的手機,叮囑阿姨有事立刻聯係他。
我嫌他煩:“你錄節目還是我錄節目?”
他低聲:“我很快回來。”
我揮手:“去吧,爭取別被罵哭。”
鬱停舟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許晚橋。”
“嗯?”
“我會好好活著回來。”
我怔了一下。
門關上後,係統忽然說:
【目標求生意願 52%。】
我摸了摸肚子。
兩個小家夥踢了我一下。
我笑:“聽見沒?你們爸爸終於會說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