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鬱停舟的房子很大,也很冷清。
一進門,空得像樣板間。
沒有照片,沒有擺件,沒有生活痕跡。
我站在玄關,摸了摸肚子:“寶寶,你爸真窮得隻剩房子了。”
鬱停舟正在拿拖鞋,手指一頓。
“我會補。”
“補什麼?”
“孩子用的東西。”
我看著他認真到近乎笨拙的樣子,忍不住笑:“你會買?”
鬱停舟沒答。
係統幽幽出聲:【他不會。他連嬰兒衣服分尺碼都不知道。】
我:“沒關係,我也不會。”
鬱停舟:“......”
最後我們請了兩位阿姨。
一個照顧我的飲食,一個幫忙收拾家裏。
鬱停舟住在樓下客房。
他和我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禮貌距離。
每天早上,他把早餐送到餐桌。
每天晚上,他把醫生叮囑過的水果切好。
但隻要我一看他,他就低頭避開。
像欠了我八百萬。
其實嚴格說,他確實欠。
那一晚,他也是受害者。
酒局是謝行止組的。
林幼儀那天也在。
原書輕飄飄寫了一句:“誤會釀成大錯,所有人都很痛苦。”
痛苦的是誰?
不是謝行止。
不是林幼儀。
是鬱停舟,是許晚橋,是兩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我吃著粥,問係統:“原劇情裏,許晚橋為什麼沒去找鬱停舟?”
係統頓了頓:【她找過。】
我手一停。
【她去過鬱停舟公司樓下,被林幼儀的助理攔住。對方說鬱停舟不會認這種來路不明的孩子,還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去處理掉。】
我冷笑:“林幼儀知道?”
【知道。】
“她不是原書女主嗎?”
【是。】
“女主就能幹這種事?”
係統不說話了。
我忽然沒了胃口。
鬱停舟從廚房出來,見我臉色不好,立刻問:“哪裏不舒服?”
我把勺子放下:“鬱停舟,我們結婚吧。”
他手裏的杯子差點掉了。
“什麼?”
“隱婚。”我說,“孩子出生要名分,我不想以後辦手續麻煩。”
他盯著我,像是沒聽懂。
我補充:“當然,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鬱停舟立刻說:“我願意。”
說完,他自己也愣住。
我抬眉:“這麼快?”
他垂下眼:“我沒有資格拒絕。”
我最煩他這種話。
我把紙巾揉成團,扔到他懷裏:“你是孩子爸,不是犯人。以後少說這種喪氣話,影響胎教。”
鬱停舟低頭看著那團紙。
過了會兒,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淺。
像冬天裂開一點光。
係統提示:
【目標求生意願升到 1%。】
不錯。
結個婚還能漲分。
領證那天,鬱停舟戴了口罩和帽子。
我也戴了。
民政局工作人員看了我們好幾眼。
大概是沒見過這麼像來做虧心事的新婚夫妻。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說:“靠近一點,笑一笑。”
鬱停舟僵硬地靠過來。
我低聲說:“你別像被綁架。”
他喉間溢出一點笑。
照片定格。
紅底上,我笑得很燦爛,鬱停舟的表情依舊淡,但眼神柔和許多。
我拿到結婚證,心裏忽然有點複雜。
我和他之間,沒有戀愛,沒有告白,沒有正常夫妻該有的一切。
隻有一張孕檢單,一場天台救援,兩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係統問:【宿主後悔嗎?】
我摸著證件封皮:“後悔什麼?”
【你原本完成任務就可以離開。】
“等完成再說。”
離開民政局時,鬱停舟接到一個電話。
他看了一眼,掛斷。
電話又打來。
我瞥見備注:鬱夫人。
也就是他的養母,沈曼音。
我問:“不接?”
鬱停舟把手機放回口袋:“沒必要。”
係統立刻給我補劇情。
今晚是鬱家給真少爺鬱霖辦的回歸宴。
請帖也發給了鬱停舟。
名義上是家宴,實際上是讓所有人知道,鬱家真正的繼承人回來了。
原劇情裏,鬱停舟去了。
宴會上,鬱霖溫和地叫他哥哥。
沈曼音卻當眾說:“停舟,以後你不要再用鬱家少爺的身份行事,免得外人誤會。”
那晚之後,鬱停舟被拍到獨自離開酒店。
第二天,全網通稿鋪開。
“假少爺賴著不走”。
“鬱停舟貪戀豪門”。
“林幼儀與他分手另有隱情”。
每一個字都踩在他骨頭上。
我看向鬱停舟:“鬱家今晚有宴?”
他嗯了一聲。
“你要去?”
“不去。”
我滿意點頭:“孺子可教。”
鬱停舟看我一眼:“你不問為什麼?”
“有什麼好問的。”我說,“人家擺席慶祝親兒子回家,你去當菜嗎?”
鬱停舟怔住。
隨後,他偏頭看向車窗外。
半晌,他低聲說:“以前沒有人這麼說。”
我說:“那他們以前都沒我聰明。”
他又笑了。
係統:【目標求生意願 36%。】
車開到半路,我手機響了。
經紀人曾姐在電話裏吼:“許晚橋,你死哪兒去了?公司給你接了個飯局,晚上七點,別遲到。”
我看了眼肚子:“曾姐,我懷孕七個月。”
“懷孕怎麼了?你又不紅,誰在乎你?你不去,公司就雪藏你。”
我平靜地說:“哦,那你藏吧。”
曾姐噎住:“你什麼態度?”
“孕婦態度。”
我掛了電話。
鬱停舟看著我。
我說:“怎麼了?”
“你公司經常這樣?”
“十八線嘛,誰都能踩一腳。”
他靜了片刻:“解約需要多少錢?”
我眼睛一亮:“鬱老師,你現在這麼有錢?”
他實話實說:“不算有。”
“那你先攢著。”我拍了拍肚子,“這兩個比較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