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醫院的路上,鬱停舟一直沒說話。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坐在旁邊,手指絞得發白。
司機從後視鏡偷偷看他。
畢竟鬱停舟這張臉,全國沒幾個人不認識。
三年前,他憑一部文藝片封影帝。
兩年前,他成了最年輕的票房擔當。
一年前,他被爆出片場打人、搶角色、忘恩負義、私生活混亂。
現在,他是全網抵製名單裏掛得最穩的名字。
熱搜詞條每天換著罵他。
鬱停舟滾出娛樂圈。
鬱停舟道歉。
鬱停舟前女友林幼儀終於脫離苦海。
而我,許晚橋。
在原書裏隻是個名字出現過兩次的十八線女配。
第一次,是酒局上被人灌醉,陰差陽錯和鬱停舟發生關係。
第二次,是懷孕後被經紀公司逼著打掉孩子,出門時摔倒,一屍三命。
對,三命。
因為我肚子裏是龍鳳胎。
係統把我扔過來時,我正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手邊是皺巴巴的孕檢單。
它說,我的任務是救贖鬱停舟。
原劇情裏,鬱停舟從天台跳下去後,林幼儀在雨裏哭了三章,男主謝行止抱著她說:“別為了不值得的人難過。”
讀者心疼男女主虐戀情深。
沒人記得鬱停舟死前被全網罵了兩個月。
更沒人記得許晚橋和兩個沒出生的孩子。
我穿來第一天,吐完就去了醫院。
第二天,查完孩子都還好,我直接殺到鬱停舟今晚要跳的酒店天台。
幸好趕上了。
醫生檢查後說我隻是太累,要靜養。
鬱停舟站在診室門口,聽見“靜養”兩個字,臉色比我還差。
醫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你是孩子爸爸?”
鬱停舟喉結滾了滾:“是。”
我偏頭看他。
他沒躲。
醫生皺眉:“那你怎麼當丈夫的?孕晚期讓她跑成這樣,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鬱停舟低聲說:“對不起。”
醫生還要罵,我擺擺手:“算了,他剛從天台下來,腦子還在重啟。”
醫生:“什麼?”
鬱停舟:“......”
係統:【宿主,你是真的不怕他翻臉。】
我在心裏冷笑:“他現在敢翻嗎?孩子在我肚子裏。”
從醫院出來,鬱停舟忽然問我:“你住哪裏?”
我報了出租屋地址。
他眉頭皺起來:“那地方不適合你住。”
“你要給我買房?”
“我有一套空房,離醫院近。”
我警惕地看他:“你不會想把我關起來,等孩子生了搶孩子吧?”
鬱停舟腳步一頓。
他看著我,聲音有點啞:“我不會搶。”
“許晚橋,我現在什麼都沒有。”
“如果你願意留下孩子,我隻會感謝你。”
他說這話時,眼底安靜得讓人心酸。
我忽然想起係統給我的資料。
鬱停舟不是鬱家親生的。
他出生時被抱錯,在鬱家長到二十四歲,才發現自己隻是個被放錯位置的人。
親生父母早逝。
養父母接回親兒子鬱霖後,嫌他占了兒子人生。
前女友林幼儀也在同一晚離開他。
她說:“停舟,我受不了別人說我愛的是鬱家的光環。”
然後她轉身,和謝行止傳了緋聞。
謝行止,是鬱霖的好兄弟,也是這本書的男主。
鬱停舟被推出去擋刀,被全網撕碎,最後沒人拉他一把。
我歎了口氣:“行吧。”
鬱停舟抬眼。
我說:“先說好,我住可以,飯要管夠。”
他愣了一下。
然後很輕地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