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月出院那天,陸衍把她帶回了家。
他先給我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手裏,然後蹲下來仰頭看我。
“小薇,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但林月的治療需要穩定的生活環境介入,她在外麵獨居,半夜發病沒人管,住客房就行,等她穩定了我馬上送她走。”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相信我。”
林月搬進來的第一天,打碎了客廳裏我媽媽留給我的青花瓷瓶。
碎片散了一地,林月站在旁邊沒什麼表情,陸衍趕過來先把林月拉到一邊,然後彎腰把碎片撿進垃圾袋。
我說別扔,粘一下還能繼續留著,但他已經把袋子係好丟了出去。
“萬一碎片紮到林月怎麼辦?她有自殘傾向。”
第四天,我在匿名社交軟件上刷到一篇日記。
寫的人沒露名字,但細節我一看就知道是誰。
日記裏記錄著陸衍為她定製的各種東西:震動棒、眼罩、束縛帶,每一件上麵都刻著編號和日期。
最後一行寫著:他說這些都是治療工具,隻為我一個人打造。
第五天,陸衍收走了我的備用鑰匙,告訴我換了門鎖密碼。
“林月缺乏安全感,害怕有陌生人闖入,暫時隻保留一組密碼。”
連日精神高壓讓我的老胃病徹底爆發。
半夜我被痛醒,滿頭冷汗去書房找胃藥,藥沒找到,但在書櫃暗格裏摸到了一塊移動硬盤。
插進電腦,文件夾名叫“林月脫敏治療影像”。
我打開第一個視頻,三秒後拔掉了數據線。那不是治療,而是他們浴血奮戰的記錄。
我強忍著反胃把硬盤數據全部拷到自己的U盤裏,然後蹲在馬桶前吐了十五分鐘。
第二天我預約了胃鏡檢查,讓陸衍陪我。
他答應了,但檢查前一晚他走進臥室坐在床邊。
“小薇,明天是林月生日,她情緒崩得很厲害,說沒人陪她就不想活了。”
“我包了個餐廳帶她吃頓飯,你的胃鏡推一天行不行?”
我說行。
他出門後,林月穿著一條旗袍站到我麵前轉了一圈。
那條旗袍是我婚前花兩個月工資定做的,全手工縫製。
“嫂子,陸衍說這條裙子我穿著更有味道,你覺得呢?”
我伸手抓住旗袍袖口:“脫下來。”
林月身子往後一歪,直直倒在地上。
陸衍不知什麼時候折了回來,衝過來扶住林月的同時,另一隻手把我推了出去。
我的胃撞上了大理石茶幾的尖角,劇痛從胃部傳來,兩眼發黑。
陸衍抱起林月往門口走,她窩在他懷裏渾身發抖,他頭也沒有回。
我摸出手機撥了10,然後側身倒在地上。
救護車來的時候,家裏隻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