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血流不止的父親交給黑衣人送醫,站起身捂著心口渾身發抖。
魏遲跟著追了來,見此情景,拔刀狠狠砍了行刑之人的手臂。
“我不是說下手輕些,恐嚇為主嗎?誰準你們對本官未來丈人下重手的?”
行刑之人不約而同偷偷看向沈盈,沈盈當即絞著帕子流淚。
“遲郎,我也隻是讓人傳話,定是他們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魏遲歎氣,將她摟進懷裏安慰,良久才將她放開。
魏遲想要扶我,被我躲開。
他蹙起眉頭開口。
“阿嬈,你這是在怪我?”
“難道這些年你對我的愛都是假的?你在乎的隻有官夫人之位和錢財?”
我嗬嗬笑著,甩開他木然的朝外麵走去。
悶熱了多日的天終於下起了雨,我的腦中全是這些年的回憶。
十二歲那年夏,我因淋雨發燒重病,就算我是穿越的,可也無法逃過病痛的折磨和死亡的威脅。
是魏遲,他翻山越嶺給我找藥,還失足落入懸崖昏迷了兩天,醒後回來滿身是血。
迷迷糊糊中,我看見他猩紅的眼睛,聽見他哽咽的聲音。
“薑嬈,我不準你死,若是可以,用我的命去換你好不好?”
我隻記得自己的心動了,泛起了漣漪。
管他什麼未來皇後,我決定留下,做他魏遲的妻子。
病好後我開始逃避,給自己找理由,我想或許要入宮為後的薑嬈隻是個同名同姓的人,絕對不會是我這個縣丞之女。
可如今這場將我淋得徹底的大雨,讓我更清醒了。
什麼愛情?我隻想站到頂端,去保護自己的父親,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魏遲撐著傘追了上來,滿臉怒意拽住我。
“薑嬈,你忘了那年那場高燒差點要了你的命嗎?別任性。”
頭頂的風雨被他擋住,就如這些年無論何事他都能替我遮風擋雨。
可沈盈出現了,她站在雨中淒楚可憐。
“遲郎,你兄長丟下我,你也不要我了嗎?”
這一句撩動了魏遲的心弦,他撐在我頭頂的傘瞬間便到了沈盈頭上。
我看著這一幕,竟有些熟悉。
魏遲兄長死去後,沈盈時常崩潰大哭。
她在我生辰時哭,魏遲便會毫不遲疑的回去陪她。
她在乞巧節時也哭,魏遲便丟下我陪她整夜。
就連我意外落水,她站在岸上也要大哭著說害怕,直到魏遲放棄救我,轉頭哄她,她才罷休。
每次陪完她,魏遲便會來找我,他說:
“阿嬈,你別怪嫂嫂,如今她的靠山隻有我了。”
魏遲讓我理解相信他,那時我便真的沒往心裏去。
如今後知後覺,原來魏遲心裏的傘也早已撐在了沈盈頭頂。
我站在雨中晃了晃身體,差點栽倒。
自從年少時淋雨發燒後,大夫說我以後淋雨必會發燒。
可惜,魏遲終究忘了。
黑衣護衛接住我後開口說:
“小姐,選秀的事已經打點好,您明日便可啟程去上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