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開我!我不喝!”
我拚命掙紮,卻哪裏敵得過那幾個常年做粗活的婆子。
兩個婆子死死壓住我的肩膀。
另一個掐住我的下巴,強行將我的嘴捏開。
我娘獰笑著將藥汁直接往我喉嚨裏倒。
腥臭刺鼻的液體灌入氣管,嗆得我劇烈咳嗽,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隻能被動地大口大口咽下。
“這才乖嘛,隻有生了兒子,你才算是個完整的女人。”
看著我癱倒在地上劇烈嘔吐,我娘得意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藥效發作得極快。
當晚,我便腹痛如絞。
我在床上疼得來回翻滾,汗水浸透了中衣。
不過短短三天,我整個人便迅速脫相,眼窩深陷。
而此時的前院,卻是一派喜氣洋洋。
春花高調宣布有孕。
整個狀元府張燈結彩,下人們流水般地把最好的補品往春花房裏送。
新科狀元有了後,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前來道賀的賓客絡繹不絕。
送走賓客後,裴景硯終於肯來看我了。
他站在離我床榻三尺遠的地方,冷冰冰地甩下一句。
“既然病了就安心養著,莫要再去前院生事,衝撞了春花肚子裏的胎氣。那可是我裴家的長孫。”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嘔出一口帶血的酸水。
十日後,我娘見我病重起不來床,連夜請來了裴家最德高望重的幾位族老。
當著眾人的麵,我娘聲淚俱下地控訴。
“諸位老太爺,並非我這做娘的心狠,實在是我這女兒不僅善妒無子,如今更是身患惡疾,連下床伺候夫君都做不到了,占著正室的位子,這是要斷了裴家的香火啊,春花肚子裏可是男胎,總不能讓未來的嫡長子,生下來頂個庶出的名分吧?”
族老們顯然是收了我娘極重的厚禮,紛紛撫須附和。
“王氏所言極是。”
族長敲了敲拐杖,眼神冷漠地看著我。
“大夏律例,妻有惡疾,可降為平妻,柳青青,念你曾侍奉景硯苦讀,今日起,你便退居平妻之位,讓春花做正室吧!”
一句話,將我最後底線徹底撕裂。
“她一個娼......一個丫鬟出身,憑什麼做正室!”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氣得渾身發抖。
“我還沒死呢,你們就迫不及待地要吃絕戶嗎!”
“放肆!”
族長大怒。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春花身邊的那個陪嫁大丫鬟突然尖叫著從我的內室裏衝了出來。
手裏死死攥著一個東西,嚇得臉色慘白。
“老太爺,老夫人,奴婢剛才去給大夫人換香爐,發現床底下藏著這個!”
她猛地張開手。
正是那日我娘強塞給我的的香囊。
此刻蜜蠟已經被刮開,裏麵的藥材散落了一地。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衝眾人的天靈蓋。
“天殺的啊!”
我娘隻看了一眼,便撲了上去,將那些藥材捏在手裏,發出了一聲慘叫。
“全都是極品紅花,柳青青你個喪心病狂的毒婦,你生不出孩子,居然在自己屋裏藏這麼多紅花,想要害死春花肚子裏的孩子啊!”
“什麼?”
族老們勃然變色,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紅花乃是滑胎的猛藥。
在當家主母的床榻下搜出這種東西,針對的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不是我!那是你塞給我的......”
我娘的惡毒,永遠能刷新我的認知。
“還敢狡辯!我打死你這個毒婦!”
我娘跳起來,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案幾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大口鮮血。
沒有人注意到,我將指縫裏事先藏好的一撮白色粉末,灑進了春花剛才喝剩了一半的安胎藥裏。
“姐姐別怪我,妹妹也不想這樣,實在是裴郎獨寵我一人!”
春花見狀,裝模作樣地擦著眼淚。
順手端起那半碗安胎藥,仰頭一飲而盡。
她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角掛著微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然而,笑容僅僅維持了三秒。
“啊!”
春花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手中的藥碗“砰”地碎裂在地。
她痛苦地捂住肚子,整個人抽搐著倒了下去。
緊接著,一灘黑血,從她的裙擺下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