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大孫子啊!”
我娘發出了一聲慘叫,撲倒在春花兩腿之間。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我。
“是你,柳青青你這個賤婦,你居然真的下毒謀害了狀元府唯一的血脈!”
我娘歇斯底裏地指著我。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院裏的族老們全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下一秒,我娘請的城南名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看了地上的那攤黑血,又用銀針刺入那隻被春花喝幹的安胎藥碗裏。
“老太爺,老夫人,這安胎藥裏不僅有大量的紅花,還有劇毒的砒霜啊!”
大夫哆嗦著嘴唇,大聲宣告。
“胎兒已然救不活了!”
“我的天呐!裴家的列祖列宗啊,我造了什麼孽,生出這麼個狠毒的孽障!”
我娘用頭瘋狂地撞擊地麵,直到額頭鮮血淋漓。
證據確鑿,毒藥和香囊俱在。
族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舉起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砸在我的後背上。
“啊!”
我慘叫出聲。
尖銳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我眼前一黑,險些痛暈過去。
“毒婦,謀殺夫家血脈,你這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族長怒發衝冠,拐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在這時,聽到消息的裴景硯從前院瘋跑了進來。
他看著滿地的黑血和暈死過去的春花,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裴景硯毫不猶豫地拔出青銅佩劍。
劍鋒直直地抵住了我的咽喉。
“柳青青,我裴景硯今日就要殺了你給我的孩兒償命!”
他咬牙切齒,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殺氣與恨意。
“我不活了,女婿啊,是我對不起你!”
我娘見火候已到。
突然撲上去抱住族長的大腿,開始進行她大義滅親的終極表演。
“我今日大義滅親,求族長動用家法,將這毒婦沉塘,活灌水銀,以此來告慰我女婿那可憐的未出世的骨肉啊!”
此時,門外的大門已經被不知情的百姓和同僚家眷撞開。
在我娘早就散播好的惡名和眼前這出慘劇的煽動下,群情激憤。
爛菜葉,臭雞蛋從門外飛砸進來,落在我的身上。
“燒死這個毒婦!”
“浸豬籠!活灌水銀!”
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得到族長的默許。
用粗糙的麻繩死死勒住我的脖頸和雙臂,將我強行拖拽到院子中央。
一股極其刺鼻的液體被端了上來。
一個婆子狠狠捏開我的下巴,另一個端著水銀碗,毫不留情地往我的嘴邊懟。
我娘站在陰影處,終於按捺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狂笑。
“唔。”
就在水銀即將倒進我喉嚨的瞬間,我突然停止了掙紮。
我猛地一偏頭,躲開藥碗。
反手從衣袖最深處,抽出了那卷大理寺的陳年命案卷宗。
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嘶啞著嗓子怒吼道。
“娘!你真以為我不知道,春花肚子裏懷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