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郎......熱......”
書房裏傳出令人麵紅耳赤的嬌喘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我發瘋般地衝向書房,卻被我娘留下的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死死攔在院外。
“大娘子,老夫人吩咐了,今晚誰也不能打擾老爺歇息。”
婆子語氣裏滿是輕蔑,用力將我推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我跌坐在地,聽著裏頭拔步床劇烈搖晃的吱呀聲,眼淚忍不住砸在地上。
結發三年的恩情,終究抵不過金榜題名後的溫香軟玉。
次日一早,我娘便打著“新科狀元嶽母”的旗號,擠進了京城官眷的賞花宴。
她坐在貴婦堆裏,拿著帕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諸位夫人給評評理,我這當娘的心疼女婿,把棺材本拿出來買了個清白黃花大閨女送進門,我女兒不但不感激,昨晚還砸了茶碗罵我多管閑事,這滿京城,哪裏有婆母倒貼錢給女婿納妾的道理?”
官眷們一聽,瞬間同情心泛濫。
紛紛對我娘豎起大拇指讚揚她“深明大義”。
等我趕到宴席時,等著我的是漫天的白眼和竊竊私語。
“聽說連給男人洗腳這種折壽的事她都能幹出來,真是上不得台麵的小門小戶。”
“三年無所出還不許納妾,依我看,裴大人早該休了這毒婦!”
我百口莫辯,被生生孤立了出去。
借著這股輿論,我娘回府後立刻發難。
“你如今德行有虧,惹得官眷恥笑,既然你需要靜養思過,這對牌和賬本,娘先替你管著!”
說著,就帶著人衝進我的正房,將我的管家鑰匙強行拿走。
府裏的下人都是些見風使舵的勢利眼。
見狀紛紛倒戈,爭先恐後地去巴結我娘和春花。
連廚房送來的餿飯菜都理直氣壯。
“老夫人說了,大娘子要靜心修身,吃不得油葷!”
我忍無可忍去書房找裴景硯要個說法。
他卻心虛地避開我的眼神,含糊其辭。
“青青,嶽母也是盼孫心切,她畢竟是你親娘,你先順著她些,別把事情鬧大了對我不利......”
我那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小靈氣不過。
去廚房偷拿了一個白麵饅頭給我,卻被我娘當場抓住,讓人按在院子裏打得皮開肉綻。
“敢偷主子的東西,明日就喊人牙子來,把你賣給城西那個五十歲的瞎眼殺豬匠做填房!”
我娘囂張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內院。
我撲上去死死護住小靈,挨了重重兩棍,才換回她一條命。
次日,我借口給小靈抓藥,戴著帷帽悄悄去了城西最偏僻的一家藥堂。
藥堂後院,我將頭上僅剩的一根赤金簪子拔下來。
塞進了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醫女手裏。
老醫女顫抖著摸著金簪,從牆縫裏摳出一張泛黃的舊醫案遞給我。
“當年你爹的那些子嗣是怎麼沒的......全寫在上麵了,姑娘,造孽啊。”
我將那張醫案貼胸口藏好,滿身疲憊地回到狀元府。
我正要回房,卻猛地發現案幾上的幾個木匣被人撬開了。
那裏麵裝的是我外祖母留給我最後的幾處鋪子地契。
“不用找了。”
我娘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頭上插著我最珍愛的那支點翠玉簪。
“春花昨兒個被大夫把出喜脈了,她是有功之人,我把你那兩個鋪子過到了她名下,算作她將來的傍身錢。”
“那是我的嫁妝底線!”
我雙眼血紅,憤怒到了極點。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啪!”
我娘反手就甩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指著我罵得理直氣壯。
“女子出嫁從夫,你的東西也就是裴家的東西,拿你的嫁妝給裴家的長子長孫鋪路,這是天經地義,娘這是在教你大度!”
還沒等我反抗,我娘突然一招手。
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一擁而上,端著一碗令人作嘔腥臭味的藥汁,一腳踹開了我房門。
“青青,這是娘費盡心血給你求的補藥,今日你就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給老娘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