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地撿起幹癟的錢包,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買棺材的錢沒了,我又得重新攢錢了。
媽媽還要躺在小小的陶瓷罐裏一段時間。
爸爸蜷縮了下手掌,小心地摸了下我的臉。
“爸爸剛才是一時情急才對你動手的,你別生爸爸的氣。”
“你恩堯小姨大喜的日子,你不該讓她下不來台的,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賴恩堯親熱地推著我朝飯桌旁走。
“嘻嘻隻是被姐姐教壞了,本性還是好的。”
在爸爸看不見的地方,賴恩堯死死地掐著我的肉,像是要生生拽下來一塊。
我疼的要喊出聲,她又鬆了手。
喜桌上擺著很多菜,我盯著一份白切雞出神。
爸爸給我夾著菜,目光也看向那隻雞。
“想吃?”
我咽了下口水,試探性地問道。
“我能把白切雞帶走嗎?”
生怕他不答應,我慌忙補充道。
“不是我貪吃,是給媽媽拿的。”
此言一出,飯桌上發出此起彼伏的笑聲。
“這賴家真是上不得台麵,一屋子饞鬼,還好意思叫一個小孩來討飯。”
“這新娘也是賴家的,誰知道會不會在洞房裏也偷吃啊。”
賴恩堯的臉一下漲的通紅,囁嚅著不說話。
爸爸的臉沉了下去,把桌子拍的震天響。
“真是個缺管教的野丫頭,你媽怎麼把你教成這幅貪嘴扒拉的毛病,走哪都想著給自己揩油水!”
“自己都吃不飽還想著惦記家裏,非得讓外人都覺得我虧待了你們母女嗎!”
爸爸罵了很多話,很多我都聽不懂。
但我懂爸爸是在借著我罵媽媽。
眾人戲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等著我哭鼻子,等著我跑回家把媽媽叫出來替我說話。
但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等爸爸罵完。
“爸爸,這三年裏我和媽媽沒花過你一分錢。”
“你往老宅裏寄的錢,外婆都給了賴恩堯。”
吃飯的人裏,有個臉熟的郵差。
他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起來。
“我不知道那是給小孩的,老太太說寄給城裏的閨女,我們也沒多問。”
爸爸指責的話被噎了回去。
他看著瘦小的像根豆芽菜的我,眼中閃過幾分疼惜。
“是爸爸不好,收拾完東西我就帶你們走。”
賴恩堯扯住爸爸的衣角,眼睛紅紅的。
“宋大哥,我真不知道那錢是你寄給姐姐的,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我知道你善良,以後你繼續在城裏生活,我和你姐還和以前一樣照顧你。”
“嘻嘻,還不快去叫你媽媽出來,咱們回去了。”
我眨了眨眼,指向了後山。
“我媽就在那,不回去了。”
爸爸沉了臉,一本正經。
“嘻嘻,你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我也沒心情和你繼續玩遊戲。”
“你媽要是還使性子,那就再等三年再進城吧。”
篝火搖曳,賴恩堯給我理著頭發。
她湊在我耳邊,親昵地喊我。
“雜種的女兒。”
我猛地掐住了賴恩堯的脖子。
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她。
“你這個壞女人!和我媽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