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後病情似乎愈發重了。
爹爹著急忙慌將她送上轎內,迅速帶人回皇後殿中。
等我被一路拖行過了宮道,帶著渾身血痕被摔進殿內。
撞見的就是宋婉寧病懨懨地躺在病榻上,周圍的太醫腦袋垂得一個比一個低,
“陛下,臣方才所說句句屬實,娘娘身上這蠱毒已經逼近心脈了啊!再這樣下去怕是會一屍兩命!”
“什麼!”
爹爹驀地站起,眼底閃過對聽見皇嗣的喜悅的同時,染上更深的怒火,
“這祝泠定是聽說寧寧懷了皇嗣,這才心生嫉恨不要命地對她下手!”
跟著我進來的侍衛長上前一步彙報道,
“陛下,冷宮燒得幹幹淨淨,再沒有半個活物出入!”
皇後似是半睡半醒間,哭著向半空胡亂揮手,
“不,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可我分明看見,皇後掀開眼時,眼底一片清明,滿是得逞的笑意。
我緊咬著下唇,渾身氣得發抖。
隻見爹爹臉色黑沉得像要滴水,
“有何可以壓製毒性的辦法?隻要能救皇後,朕重重有賞!倘若她們母子二人出事,朕要你們都給她陪葬!”
聲音響徹寢殿的瞬間,烏泱泱的一群太醫接連跪下。
我呼吸驟然一沉,就有一人看了我一眼,猶豫著開口道,
“臣有一道古方可以緩和娘娘的病情,隻是需要施術人血親的兩碗心頭血。”
我以為爹爹起碼會有哪怕片刻的遲疑。
我的身體哪怕是精細養著的時候,流了半碗精血都有可能要了我的命。
隻因聖女所生的孩子總是生來就帶著難以痊愈的病根。
娘親的生死蠱,本來也有一隻是要留給我的,可為了救爹爹悉數用盡。
那時爹爹看著我幾乎咳出血來,看著娘親晝夜難眠的樣子。
也是滿臉心疼,不眠不夜地哄著娘親,說會找到最好的大夫為我治病。
可下一秒我就聽見他冷得幾乎掉冰碴的聲音,
“那就取!拿匕首來!”
我咬破了嘴裏的軟肉,帶著滿腔的血腥氣不可置信地看向爹爹,
“爹爹你......”
可曾經要保護我們的人,卻親手拿著匕首和碗向我靠近。
我眼睛猛地瞪大,嘶啞的嗓音還來不及說出半句製止的話。
下一秒,隻見銀光一閃,心口落下狠厲的一刀,血液飛濺而出!
“啊!”
我慘叫一聲要往後退,卻被爹爹牢牢摁跪在原地,
“別動,隻怪你娘親自私自利不管你死活不願意出來解蠱毒,母債子償,這很公平。”
隨著血液汩汩落入潔白的瓷碗,太醫小心接過兩碗血去製藥。
我渾身打顫,寒意幾乎鑽入骨縫,卻還是苦笑著對他說,
“可娘親她真死了啊,又怎麼害人呢......”
一記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臉上,驀地將我掀翻在地。
“住嘴!還敢滿嘴胡言!”
聽見他的怒斥,臉頰迅速腫脹,卻不及心底半分痛。
我呆呆對上他暴虐的眼神,
“爹爹,您真的愛過我和娘親嗎?”
青年帝王瞳孔一縮。
卻在下一秒聽見喝藥的皇後發出更加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他迅速轉身,溫柔小心地摟住宋婉寧,
“寧寧,你感覺好些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