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後第五年,妻子再一次找上門,讓我為她的竹馬頂包一起商業詐騙。
“程硯白,方嶼要競選商會會長了,這個節骨眼他不能有汙點,你是不是非要毀了他才甘心!”
“不就是再進去蹲兩年嗎?方嶼說了,等你出來給你安排工作,你別不識好歹!”
女人歇斯底裏的喊叫聲驚動了整棟樓的鄰居。
在她再次砸門之前,對門的阿姨終於忍不住開門打斷她:
“姑娘,別敲了,這家人早死了。”
“......死了?!”
阿姨歎了口氣:“是啊,聽說是好些年前那樁詐騙案,受害人家屬不滿意判決,人剛放出來就給撞死了。”
得知真相後的妻子臉色發白,可不過幾秒就冷笑出聲,認定是我在背後搞鬼。
“嗬,真行,為了不幫方嶼連裝死這招都想得出來。他真以為這樣我就拿他沒辦法了?”
“你給我告訴他,三天之內要是還不出現,就等著給他爸媽收屍吧!”
說完,她狠狠踢了一腳防盜門,轉身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阿姨看著她趾高氣揚的背影,紅著眼搖了搖頭:
“可憐啊......那老爺子聽說兒子沒了,當天晚上也跟著去了......”
01
林月賓氣勢洶洶衝下樓,我被迫跟著她飄。
她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撥號,接通那一刻聲音立刻軟了八度。
“阿嶼,你別擔心,商會的事包在我身上。”
電話那頭方嶼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溫吞:
“那你找到硯白了嗎?要不還是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算什麼算!”林月賓急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
“當年要不是他蠢到留下證據,你至於被牽連嗎?”
我聽著這話,心裏像被鈍刀來回鋸。
當年那樁詐騙案,是方嶼一手策劃的。
他說讓我幫忙頂一頂,說我在公司掛名法人,出了事隻能我來扛。
還說林月賓會記著這份情,以後對我好一點。
我信了。
結果我進去三年,她一次沒來看過。
唯一一次聯係,是問我有關方嶼的事有沒有說漏嘴。
“月賓,其實硯白他......”
方嶼欲言又止。
“你別替他求情!”林月賓拉開車門坐進去,“這回商會競選是你等了多久的機會,要是因為那件舊案被人翻出來攪黃了,我第一個不答應。”
“程硯白必須出來扛,這是他欠你的。”
方嶼沉默了幾秒,聲音更輕了:
“......那你注意方式,別鬧太大。”
“放心吧,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林月賓立刻撥給另一個人。
“老三,程硯白他爸媽住哪?地址發我。”
我心臟猛地一縮。
她真要去動我爸媽?
五年了,我連他們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聽陳阿姨說,我爸知道我出事的消息後當場就倒了,救護車還沒到人就沒了。
我媽硬撐了三天,最後是在我爸的靈前合的眼。
兩個人走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收到。”林月賓看了一眼地址,發動車子,“程硯白,你不出來是吧?”
“那我就去問問你爸媽,他們兒子是不是真死了。”
我飄在副駕駛,看著她側臉冷硬的線條。
這個女人曾經是我用命去愛的人。
結婚三年,她嫌我窩囊,嫌我沒出息,嫌我不如方嶼有本事。
可她的公司剛起步時,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幫她做賬做到淩晨三點。
她過生日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糕點,我排了四個小時隊買回來,她看了一眼說不想吃了。
我從沒抱怨過。
因為我覺得隻要對她好,她總有一天會多看我一眼。
多可笑。
車子停在一棟老樓前。
林月賓踩著高跟鞋上樓,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倒是隔壁出來一個老大爺。
“找誰啊?”
“請問程硯白的父母住這兒嗎?”
老大爺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是他們家什麼人?”
“我是......”林月賓頓了頓,“我是他們兒媳婦。”
“兒媳婦?”老大爺眼神變得古怪,“那兩老口走的時候,怎麼沒見你來料理後事?”
林月賓愣住了。
“你說什麼?”
“死了。兩個都死了。”老大爺擺擺手,“兒子出事後老程當場就沒了,老太太也沒撐幾天。”
“街道辦幫忙辦的喪事,骨灰現在還寄存在殯儀館呢,沒人領。”
我看見林月賓的手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手機突然響了。
是方嶼的短信。
“月賓,剛收到消息,檢察院那邊好像要重新調查當年那件案子。我怕他們查到我這來。”
林月賓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易察覺的動搖全咽了回去。
她回複:“別怕,我明天就讓程硯白去自首。”
發送完畢,她抬起頭,皮笑肉不笑看著麵前的人:
“死了?真行,為了躲我連自己爹媽都敢詛咒。”
“行啊,那要是三天之內他不出現,我就把他爸媽骨灰拿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