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走出住院部大門,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姐!」
顧旭從走廊盡頭跑過來,臉色蠟黃,穿著病號服。
上輩子這張臉我看著不忍心,現在再看,隻覺得陌生。
「姐,媽說你不捐了?你是不是怕疼?微創手術,很快就......」
「顧旭。」我打斷他,「你的腎是怎麼壞的?」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別開眼。
「醫生說是遺傳性......」
「別演了。」
我盯著他。
「長期濫用藥物導致的腎衰竭。不是遺傳,不是天生,是你自己嗑出來的。」
上輩子我是死後才從弟弟的社交媒體上看到他和狐朋狗友嗑藥蹦迪的照片。
但重生後,我回憶起一個細節。
術前配型檢查時,弟弟的血檢報告上有一行標注,被我媽拿走了。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記得清楚楚——那一行寫的是:既往史,毒品接觸陽性。
「你......你怎麼知道?」顧旭瞳孔猛縮。
「你嗑藥壞了腎,全家瞞著我,讓我捐一個腎給你續命。」
我看著他,「那我的命呢?」
「一個腎的人代償壓力大,五年後衰竭概率翻倍。」
「你毀了自己,憑什麼拖我墊背?」
走廊盡頭,我媽追了上來。
她看見顧旭的表情,立刻明白我說了什麼,衝我吼:「他以前不懂事碰了那些東西,現在已經戒了!」
「戒了?三個月前還有人在酒吧包廂裏看見他。」
我媽的臉抽搐了一下。
「我跟你們說最後一次——不捐。」
「顧旭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
「你們覺得我心狠,行,當我死了。」
「反正在你們心裏,我活著也就是個備用零件。」
我轉身走了,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