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我把腎捐給了弟弟。
家裏人說,你是姐姐,他沒了腎活不了,你救他天經地義。
我信了。
術後丈夫出軌,我媽把我的婚前公寓過戶給弟弟當婚房。
她說,你都嫁人了,要那麼大房子幹嘛。
五年後,我僅剩的一顆腎衰竭,躺在醫院等死。
我媽在電話裏說,你弟媳快生了,這幾天走不開,你自己堅持。
我死那天,病房空無一人。
四歲的女兒被我媽接走,改了姓,管我弟叫爸爸。
重生回來時,我正躺在術前準備室,護士往我手背紮留置針。
明天,就是捐腎手術。
這一次,我拔掉了針頭。
......
針頭拔出來,血珠從手背冒出來。
護士嚇了一跳:「顧念!你幹什麼?」
我坐起來,看了眼窗外的陽光。
活著的感覺真好。
「我不捐了。」
護士愣了兩秒:「你說什麼?」
「手術取消,我不捐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病房門被推開。
我媽提著保溫桶進來,臉上掛著精心準備的慈愛笑容。
「念,媽給你燉了雞湯,明天手術你得有力氣......」
她看見我手背上的血,和我已經站起來的姿勢,笑容僵住了。
「你幹嘛?怎麼把針拔了?」
「媽,我不捐了。」
她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不可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被冒犯的憤怒上。
「你開什麼玩笑!明天就手術了,你弟在隔壁做最後一次透析!」
「他可以繼續透析,也可以等其他腎源。」
我彎腰穿鞋。
「死不了。」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摁回床上。
「配型隻有你最合適!別人捐排異反應大!」
「那也不是非我不可。」
我看著她掐白的指節,一字一字說。
「媽,你和爸也是二級匹配,你們怎麼不捐?」
空氣像被抽走了。
她鬆了手,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和你爸年紀大了......」
「你今年五十一,去年體檢所有指標正常,朋友圈曬的。」
「爸五十三,一周爬三次山,比我身體好。」
「你們不是不能,是不想。」
我媽嘴唇哆嗦了一下。
上輩子這些話我全吞回去了,還反過來安慰她:沒事媽,我年輕恢複快。
這輩子,一個字都別想讓我心軟。
「顧念!」她突然拔高嗓門,「他是你親弟弟!他要是死了,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拎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上輩子過不去。」
「這輩子過得去。」
她沒聽懂,但她被我眼裏的東西嚇住了。
我推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