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笑一聲,猛地甩開我娘的手。
她站立不穩,一頭栽進了林清風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誤會?”
我一步步逼近林清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
“十年前,我剛被找回侯府不到一個月。”
“你為了保住你侯府獨子的地位,故意把皇上禦賜的玉佩摔碎,栽贓給我。”
“我不過是辯解了一句,你便裝作氣急攻心,吐血昏迷。”
“我爹不分青紅皂白,命人把我綁在院子裏,用軍棍生生敲碎了我的膝蓋骨!”
我猛地掀起蟒袍的下擺,露出兩條布滿猙獰疤痕的小腿。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腿上。
那些交錯的、深可見骨的舊傷,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慘烈。
我死死盯著臉色煞白的林侯爺。
“我娘更是怕我大喊大叫驚擾了你的‘休養’,親手端來一碗滾燙的啞藥,灌進了我的嘴裏!”
“那啞藥燒壞了我的嗓子,我在南疆死囚營裏,整整三年說不出一句話!”
“你們為了不讓我影響他考狀元,連夜把我賣給了人販子,一路賣到了南疆死囚營!”
“林清風,你管這叫誤會?!”
我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林清風的身體微微發抖,但他還是強裝鎮定。
“雲舟,我知道你吃了苦,可你不能血口噴人。”
“當年明明是你心生嫉妒,想要偷盜禦賜之物,被發現後自己逃出府去的。”
“父親母親找了你整整十年,母親更是為你哭瞎了眼睛,你怎麼能如此汙蔑他們?”
“是啊!”
我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嚎起來。
“你這個逆子!我們林家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天生壞種!”
“清風從小就溫順懂事,哪像你,在外麵沾染了一身市井無賴的惡習!”
“早知道你今天會來禍害清風,我當初生下你的時候,就該把你掐死在繈褓裏!”
我娘的咒罵聲在太和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裏竟然泛不起一絲波瀾。
在死囚營的無數個日夜,我曾幻想過如果有一天我活著回來,他們會不會有一絲愧疚。
現在看來,我真是太天真了。
“好一個天生壞種。”
我直起身,冷冷地掃視著這對高高在上的父母。
“既然你們說我是自己逃出去的,那這個東西,你們應該認識吧?”
我從懷裏掏出一塊沾滿幹涸血跡的破布,扔在了林侯爺的腳下。
那是一張賣身契。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林府將家奴“阿狗”以十兩銀子的價格,死契賣給南疆軍營。
而那上麵按著的紅手印,正是林侯爺的私印!
林侯爺看到那張賣身契,臉色瞬間灰敗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