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未至,聲先到。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教員製服,胸口別著帝都大學的校徽和工作牌。
名字叫鄭國棟,是大一武道實踐課的輔導員,武王五重。
“林墨!你竟敢在學校殺人!心狠手辣!手段殘忍!你這種心性,長大了也是個禍害社會的孽種!”
“不如我現在就替學校把你宰了,省得你以後為害一方!”
林墨看著暴怒的輔導員,臉上沒有任何恐慌。
等鄭國棟吼完,他才開口。
“鄭老師,你看很久了是吧?”
“蘇柳燕帶人堵我的時候,你看著他們罵我,看著他們威脅我,你都沒下來。”
林墨說著說著,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
“現在我把她殺了,你倒是跑得挺快的,三秒鐘就到了。”
“以前我被霸淩的時候,你可從來沒這麼快過。”
鄭國棟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鐵青,他被林墨當眾戳穿,臉上掛不住了,咬牙切齒地擠出四個字。
“哼!目無尊長!”
“尊長?”林墨笑了,笑得很淡很冷,“你配嗎?”
“正是有你這種狗腿子老師,才助長了這些世家子弟霸淩普通同學的氣焰。”
鄭國棟的嘴唇劇烈顫抖著,臉上肌肉抽搐了兩下,然後,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混賬,我身為老師,從來都是秉公處理,何來偏袒?”
“有時候自己被霸淩了,想想自己的問題,那麼多人,為什麼隻霸淩你,不霸淩別人?”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除非你自己也有問題。”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宰了你這孽種!”
他的手掌上凝聚出一層深青色的光芒,武王級別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學生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武王含怒一擊,別說一個林墨,就是十個林墨也不可能擋得住。
感受著強大的威壓襲來,林墨臉色凝重,感覺有萬斤巨石壓在身上。
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渾身汗毛炸立。
在這樣的威壓之下,他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林墨絲毫不慌,他知道有老爸在,自己肯定沒事。
關鍵時刻,鄭國棟的身體猛地僵住,他抬起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拍不下去。
他的臉色在眨眼之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殺意!
他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殺意鎖定了自己,仿佛自己隻要對林墨動手,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
天地變色。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圍觀的幾十個學生齊刷刷地抬起頭。
天空中,一道蒼老的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身形幹瘦,須發皆白,但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山嶽懸在半空中,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他周身散發著可怕的力量波動,空間在他身體周圍微微扭曲,讓他的輪廓看起來像隔著水波一樣扭曲不定。
七階武帝,許天行,許家老家主。
老者的另一隻手裏提著一個被綁得像木乃伊一樣的人。
白色的繃帶纏滿了全身,隻露出一雙青腫的眼睛和半張嘴。
正是許銳。
鄭國棟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許家老祖宗,七階武帝,怎麼親自來學校了?
許天行的目光在下方掃了一圈,然後用中氣十足的聲音問了一句。
“誰是林墨?”
現場頓時一陣騷動,許家老祖宗要找林墨?
找林墨幹什麼?
林墨剛把許銳的女朋友殺了,現在許家老祖宗親自上門,肯定是來給孫媳婦報仇的。
一時間,不少同學都對林墨投向了憐憫的目光。
還有一部分人幸災樂禍,覺得林墨死定了,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普通學生就要被強者後代狠狠羞辱,這是不變的法則。
林墨敢挑戰這個法則,必將萬劫不複,死無全屍!
鄭國棟也是這麼想的。
他立刻收起自己剛才的攻擊姿勢,急切地伸手指向林墨,大聲說道。
“許前輩!他就是林墨!此人膽大包天,竟在學校裏行凶殺人!”
“就在剛才,他殘忍地殺害了您的孫媳婦蘇柳燕!手段令人發指!”
“晚輩正要拿下這個凶徒,交給許家處置!”
他說完之後,臉上浮起一絲諂媚的期待,等著許天行雷霆大怒,一掌斃了林墨。
最好還能順便誇他一句,要是能攀上許家這棵大樹,以後在學校裏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傻了。
許天行順著鄭國棟的手指看到了林墨,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立刻像菊花一樣綻放開來,露出一個殷勤的笑容。
他忙不迭地從天空中落下,快步走到林墨麵前,佝僂的老腰彎了半截,語氣恭敬。
“林公子!可算找到你了!老朽冒昧來訪,希望沒打擾到你。”
“林公子,是我管教不嚴,讓這逆孫衝撞了你,如今我把這畜生綁來了,聽憑你處置。”
“另外老朽還備了一些薄禮,算是對林公子的一點小小補償,還望林公子笑納!”
他說著,把手裏的許銳往地上一扔。
許銳整個人像一袋水泥一樣砸在地上,繃帶裏發出一聲悶哼。
全場鴉雀無聲。
鄭國棟張著大嘴,臉上的表情從諂媚變成了呆滯,從呆滯變成了恐懼。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許家老祖宗,一個武帝,對林墨畢恭畢敬?
這是怎麼回事?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林墨愣在原地,足足有兩三秒沒反應過來。
一個七階武帝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對自己點頭哈腰?太他媽的爽了。
看來,老爸那一錘是真的把許家錘怕了。
林墨那股子興奮勁硬生生壓回去,臉上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衝許天行點了點頭。
那架勢就好像被武帝恭敬對待是件挺平常的事。
旁邊的鄭國棟徹底懵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許老家主,您......您不是來找林墨麻煩的?”
許天行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轉頭瞪著鄭國棟,聲音憤怒道。
“放屁!林公子是我許家的貴客,老夫怎麼可能會來找他的麻煩?”
鄭國棟被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但手指還是指向了地上蘇柳燕的屍體。
“可......可他把您的孫媳婦殺了啊。”
許天行低頭看了一眼草地上那具麵目全非的屍體,非但沒生氣,還露出嫌棄的表情。
“哼,殺得好~這種女人也配入我許家的門?她敢來,我都嫌臟。”
鄭國棟張著嘴,腦子徹底亂了。
他當了十幾年輔導員,見過的世家護短不計其數。
別說是未過門的孫媳婦被人殺了,就是許家的一條狗被人踢了一腳,這些世家都能把對方扒一層皮。
結果現在許家老祖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殺得好”?
這林墨到底什麼來頭?
林墨看著鄭國棟那張半青半白的臉,心裏冷笑了一聲,瞬間想到了一個主意。
“老許啊。”
“給你個機會,把這個煩人的家夥宰了!天塌下來我頂著。”
“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