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墨話落,現場安靜了一瞬,然後轟的一聲炸開了。
“林墨剛才說什麼?讓許老家主殺了鄭老師?”
“瘋了,絕對瘋了!他以為他是誰啊?”
“就算許老家主對他客氣幾句,他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還想讓武帝替他殺人?殺的還是帝都大學的輔導員?”
“這可是帝都大學!全國最高武道學府!一個七階武帝在這裏撒野都得掂量掂量,他林墨算老幾?”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響,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有幾個學生甚至笑出了聲,指著林墨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在他們看來,林墨剛才殺了蘇柳燕,本來就捅了天大的簍子,現在居然還敢指使許天行殺輔導員,這不是嫌命長是什麼?
鄭國棟也從剛才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林墨,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很放肆,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殺我?”
“林墨啊林墨,你是被打多了腦子真出毛病了吧?”
“我是誰?我是帝都大學的輔導員!是學校正式聘任的教員!你讓許老家主殺我?”
“許老家主,您說是不是?這小子是不是瘋了?他一個廢物,還真以為自己能指揮得動武帝?”
圍觀的學生也跟著笑了起來,沒有人覺得林墨的話會成真。
林墨沒有理會那些笑聲,他淡淡地看著許天行。
被這樣的眼神盯著,許天行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許天行沉默了片刻,很快做出了決定。
許天行那雙渾濁的老眼裏,忽然迸發出淩厲的殺意。
一股無形的殺氣從他身上炸開,精準地鎖定了還在大笑的鄭國棟。
鄭國棟的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一隻聒噪的鴨子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就那麼僵在臉上。
身體本能地開始發抖,冷汗從額頭、後背、手心同時滲出來,衣服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被浸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天行,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唇劇烈哆嗦著。
“前......前輩,難道你真的要——”
話沒說完。
許天行動了,直接出現在了鄭國棟麵前,快得所有人隻看到一道灰色的殘影。
然後他枯瘦的手掌印在了鄭國棟的胸口上,動作幹脆利落。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
鄭國棟的身體像一枚炮彈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道路一旁的樹幹上,樹幹斷裂。
胸口塌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掌印,肋骨全部斷裂,內臟在一瞬間被武帝級別的靈力震得粉碎。
他張著嘴,嘴角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還夾雜著暗紅色的內臟碎塊。
鄭國棟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裏殘留著死前最後一刻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至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武帝會聽一個廢物的話?
為什麼許天行真的敢動手?
然後頭一歪,身體軟軟地倒在樹根旁,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許天行收回手掌,看都沒看鄭國棟的屍體一眼,轉身走回林墨麵前,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說道。
“公子,人已經殺完了。”
全場死寂!
幾十個學生像被集體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臉上,嘴巴張著,眼睛瞪著,腦子裏嗡嗡作響。
“殺了......真的殺了!”
“武帝真的聽他的話!武帝真的動手了!”
“鄭老師死了!鄭老師死了!”
“瘋了瘋了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林墨站在所有目光的焦點中心,看了一眼鄭國棟的屍體。
“很好,算你聽話。”
許天行把腰彎得更低了一些,那張老臉上堆滿了謙恭的笑:“林公子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就在這時候,天地變色。
一股又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校園深處衝天而起,雲層翻湧,地上的碎石開始劇烈顫抖。
學生們被這股鋪天蓋地的威壓逼得呼吸困難。
七八道身影出現在上空,每一個都腳踏虛空,身上散發著遠超武皇的氣息波動。
最前麵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婦人,拄著一根龍頭拐杖,臉上的皺紋裏刻滿了威嚴。
她身後站著的是一個身穿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目光如電,周身的靈氣已經隱隱凝成了實質。
帝都大學的正式導師,每一個都是武帝起步。
跟輔導員那種行政性質的職位不同,這些人是從大夏各地層層選拔上來的真正強者,是扛起帝都大學招牌的中堅力量。
七八雙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地上鄭國棟的屍體,然後又鎖定了站在屍體不遠處的許天行。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空氣中的靈氣躁動不安,一觸即發。
圍觀的學生們先是被導師們的突然出現嚇得噤了聲,但很快又騷動起來。
“完了完了,導師們全來了,林墨這次死定了。”
“還有那個許家老頭,他一個武帝敢在帝都大學殺老師,今天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那麼多武帝,一人一掌都能把他倆轟成渣。”
“我就說嘛,在帝都大學鬧事,就算是武帝也兜不住。”
“林墨剛威風了幾分鐘,這下要連本帶利還回去了。”
許天行站在林墨旁邊,老臉上雖然還維持著鎮定,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是武帝沒錯,但麵前這七八個人全是武帝,而且是在帝都大學的地盤上。
別說打了,逃都不可能逃得掉。
他忍不住往林墨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
“林公子,我可是聽你的話才動的手,你可千萬要保我呀。”
林墨沒有說話,掌心全是汗,說不緊張是假的,但表麵絕對不能怯場。
“放心,有我在,沒意外。”
聞言,許天行放心了不少。
林公子這麼有底氣,看來那位大人果然在背後安排了後手。
天空中,那個拄著龍頭拐杖的老婦人先開口了。
她低頭看著鄭國棟的屍體,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拐杖在空中一頓,一道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蕩開,聲音蒼老而威嚴。
“鄭國棟是我帝都大學的輔導員,何人敢在學校內下此殺手?”
她身後那個身穿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也踏前一步,目光如刀子一樣刮過林墨和許天行,聲音低沉。
“敢在帝都大學撒野,嫌命長了嗎?”
幾個導師的氣機已經鎖定了許天行,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校園最深處傳了出來。
“夠了,今天這事到此為止。”
全場瞬間安靜。
“鄭國棟貪贓枉法,徇私舞弊,包庇學生,縱容霸淩,死有餘辜,學校不再追究。”
“蘇柳燕等五人長期霸淩同學,欺壓同窗,同樣死有餘辜。”
“個別老師偏向世家子弟,忽略平民學生,有違校訓,即日起停課嚴查。”
“此事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話音落下,天空中幾個導師的臉色全都變了。
尤其是其中兩三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發白,明顯是心虛。
校長說的“個別老師偏向世家子弟”,雖然沒有點名,但誰心裏有鬼誰自己清楚。
那個老婦人第一個反應過來,收起拐杖,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畢恭畢敬地彎下腰。
“遵命,校長。”
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也跟著躬了躬身,沉聲道:“遵命。”
其他幾個導師對視一眼,也紛紛躬身行禮。
然後七八道身影重新化為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天空就恢複了幹淨。
現場隻剩下一群麵麵相覷的學生。
他們原本等著看林墨被導師們一掌斃了的場麵,結果等來的卻是校長親自下場給林墨平事。
剛才那個聲音,他們在入學典禮上聽過一次。
帝都大學的校長,整個大夏武道界最頂尖的那幾個人之一,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居然親自過問了這件事。
“林墨運氣真好呀,沒想到校長會親自過問此事。”
“有這運氣,不去買彩票可惜了。”
“看來校長也注意到,學校內的鄙視鏈太嚴重了,世家子弟經常霸淩平民學生,說不定以後會被大力整頓。”
幾名學生議論紛紛,都在感慨林墨運氣爆棚。
他們可不認為校長是專門來給林墨出頭的,林墨也沒有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