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昊探手一抓,靈氣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將躺在碎石堆裏的許振邦抓了起來。
許振邦劇烈地掙紮著,但那隻大手紋絲不動。
他好歹也是武皇八重的強者,可在那隻大手麵前,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老鷹抓住的雞崽子,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你不能殺我!下麵那麼多人看著!這裏是帝都!”
“你要是殺了我,你會被全國通緝!大夏不會放過你的!帝都治安司不會放過你的!”
林昊藏在兜帽下的臉似乎露出了一個笑容,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嘲諷意味的笑。
“蠢貨。”
“你還沒想明白嗎?這裏可是帝都!平常有什麼風吹草動,早就有無數強者趕過來了。”
“我從動手到現在,這麼大的動靜,為什麼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來?”
“來的隻有下麵那群看熱鬧的平民,你就不動腦子想想,這是為什麼?”
許振邦的掙紮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許振邦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疼的,是冷的。
一股從骨髓裏滲出來的寒意。
對啊。
這裏是帝都,大夏的心臟。
不要說武皇級別的戰鬥,就算是兩個宗師在街頭鬥毆,治安司的反應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分鐘。
可今晚呢?
動靜大到整個帝都北城都被震動了。
但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官方強者到場。
一個都沒有。
這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除非,有一股遠超許家想象的勢力在背後按住了所有本該出動的力量,讓今晚的明德路變成了一片無人問津的灰色地帶。
許振邦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牙齒哢嗒哢嗒地敲在一起,用顫抖的聲音擠出一句話。
“難......難道......你是人族高層?殺我......是高層的意誌?”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
“不......不可能。”他瘋狂地搖頭。
“我好歹是一尊武皇,沒犯下什麼滔天大罪,高層憑什麼殺我?憑什麼?”
林昊冷冷地看著他,聲音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冷到了骨子裏的平靜。
“你的確沒犯什麼滔天大罪!但可惜,父債子償。”
“你兒子欺負我兒子,這筆賬,隻能算到你頭上了。”
“放心,我不對你兒子動手,拉不下這個臉麵,欺負一個小輩。”
哢嚓一聲。
林昊幹脆利落地擰斷了他的脖子。
緊接著,一股強橫的靈氣順著他的手掌湧入許振邦的屍體,摧枯拉朽地震碎了對方的心脈,斷絕了一切生還的可能。
許振邦死不瞑目。
那雙失去了光彩的眼睛還睜著,殘留著死前最後一刻的震驚和不甘。
他的屍體從半空中墜落,砰的一聲砸在明德路的青石地麵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腦中最後閃過的一個念頭,是哪個不爭氣的逆子給他招來了這樣的煞星。
早知道當初射牆上了。
死得真冤啊!
全場死寂!
圍觀的群眾看著地上那具屍體,沒有一個人說話。
堂堂許家家主,武皇八重的強者,就在帝都的街頭,被人像殺雞一樣殺了。
這不是私下的暗殺,不是陰謀詭計,是光明正大地打上門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殺給你看。
今日,注定是整個許家的恥辱。
大坑裏,許天行狼狽地爬了出來。
他滿身是血,臉上、衣服上、稀疏的白發上全是泥土和血汙混成的汙漬。
他雙手撐著地麵,一連噴了好幾大口鮮血,每噴一口氣息就萎靡一分,原本就幹瘦的身體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截隨時會被風吹斷的枯柴。
他受了極重的傷。但還活著。
許天行抬起頭,看到了地麵上許振邦的屍體。
眼中裏沒有任何憤怒,也沒有報仇的念頭。
在所有圍觀群眾的目光中,這位老牌武帝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事。
他跪下了。
“大人,小的該死,冒犯了您。”
“求大人高抬貴手,饒了許家。”
“我保證,許振邦一脈所有後代,將被逐出許家,永不複入族譜。”
“許家願意賠上豐厚的賠禮,以贖今日之罪。”
圍觀的群眾一陣唏噓。
武帝跪地求饒,這種事情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但轉念一想,所有人又都覺得這是他最明智的選擇,丟臉總比丟命好。
那個黑袍人一錘能砸碎法相天地,能重傷武帝,真要是起了殺心,整個許家在場的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
許家上下的族人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家主,沒有人覺得屈辱,反而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恨?
不,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已經沒有恨的資格了。
差距太大,大到了仇恨都變成了笑話。
他們現在心裏隻有感恩,感恩這位煞神沒有斬盡殺絕。
天空中的林昊冷冷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許天行。
黑袍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雙赤紅的眼睛裏,殺意正在慢慢消退。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一道聲音直接傳入了許天行的腦海。
傳音入密,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不準泄露我的身份。有什麼賠禮,交給我兒子林墨,他是帝都大學的大一新生。”
“記住了,今日隻是個教訓!再有下一次,我讓你們整個許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說完,他不再看許天行一眼,轉身化為一道流光,朝著南城的方向破空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直到那道流光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許天行才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活了兩百年,第一次離死亡那麼近。
近到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死神的氣息拂過他的後頸。
就在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許銳跌跌撞撞地衝進廢墟,撲到了許振邦的屍體上。
滿臉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嗓子裏發出尖銳的哭嚎。
“爸,你死得好慘啊!爸!”
他哭了足足有兩三分鐘,然後抬起頭,眼神裏寫滿了怨毒。
他鬆開屍體,踉踉蹌蹌地跑到許天行麵前,撲通一聲跪下,語氣裏帶著少年特有的偏執和自以為是的聰明。
“爺爺!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個黑袍狂徒再強又怎麼樣?這裏是大夏帝都!強者如雲,藏龍臥虎!”
“隻要我們上報給帝都治安司,上報給武道協會,自然會有更強者出手製裁這個無法無天的狂徒!”
“爺爺,我爸不能白死啊!”
許天行沒有說話,甚至覺得有一絲好笑。
找人製裁昊天武神?
你讓誰去製裁?
整個大夏,整個藍球,有哪個人敢對昊天武神出手?
看著許銳,許天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昊天武神之子,林墨,是帝都大學大一新生。
父債子償?
許振邦的兒子欺負了林昊的兒子,這筆賬就算到了許振邦頭上。
許天行眯起眼睛,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許銳,我記得你也是帝都大學的大一新生吧?”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林墨的人?”
許銳愣了一下,顯然不明白爺爺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語氣裏本能地帶上了幾分不屑。
“當然認識,我們班出了名的廢物,明明隻有武者三重,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托了什麼關係,竟然能進帝都大學。”
“這種垃圾貨色,連大專都考不上,更別說帝都大學了!”
“他的存在簡直就是對我們的侮辱,對整個學校的侮辱。”
他說得越來越起勁,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得意洋洋,好像在炫耀什麼了不起的成就。
“爺爺你不知道,我有事沒事就打他一頓,讓他知道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
“就這周我還把他踩在訓練室地上吐了口唾沫,勸他早點退學別丟人現眼了。”
“他還敢找老師告狀,笑死,哪個老師會幫他一個臭保安的兒子......”
“夠了!”
許天行猛地站起來。武帝的氣息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地飛了出去。
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燃燒著幾乎要噴出來的怒火,整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盯著許銳,渾身都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許銳被他這副樣子嚇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爺爺。
“爺爺,你怎麼了?你怎麼知道林墨這個廢物......”
“畜生!原來罪魁禍首是你!”
許天行雙眼赤紅,一拳砸在旁邊的斷牆上,半麵牆應聲倒塌。
“老夫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