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老爸一個人去報仇,林墨終究不放心。
“不行,我得去看看。”
林墨咬了咬牙,簡單喝了口水,推門而去。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但帝都沒有夜晚。
街道兩旁的靈力路燈亮得跟白天似的,霓虹招牌閃著五顏六色的光,從“異獸肉火鍋”到“靈晶能量飲料”應有盡有。
大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著武道學院校服的年輕學生結伴走過,有踩著飛行滑板的送貨員在人群中穿梭。
空氣中飄著烤串的香氣,饞得人直咽口水。
可林墨沒心思看這些。
他找準許家所在的方向,邁開步子就跑了起來。
宗師境界還做不到淩空飛行,那是武王以上的專屬能力。
但這不代表他慢。
武者和武師修煉的都是內力,但宗師不一樣。
踏入宗師的那一刻,內力會發生質變,轉化為一種全新的力量,罡氣。
罡氣跟內力相比,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
如果說內力是一把木劍,那罡氣就是一柄真刀。
質和量都是碾壓級的差距。
林墨腳下灌注罡氣,每一步踏出去都能躥出十幾米遠。
街道兩旁的景色飛速倒退,風灌進耳朵裏呼呼作響,衣服被吹得緊貼在身上。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興奮。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身體像是被重新組裝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心臟砰砰跳動著,每一次收縮都像是給全身泵入了新的能量。
他能感覺到經脈裏那股罡氣在奔騰流轉,像一條熱乎乎的河流,把全身都泡在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裏。
跑起來不但不累,反而越來越精神。
林墨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上冒出一陣滾燙的白氣,看上去就像一台人形蒸汽機。
“這就是宗師啊。”林墨一邊跑一邊咧嘴笑。
“爽!太他媽的爽了!”
可這興奮勁還沒持續多久,就被一聲巨響打斷了。
“轟!!”
聲音從北麵傳來,低沉得像天塌了一塊。
林墨猛地刹住腳步,震驚的抬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正從遠處的夜空中緩緩升起。
濃煙和火光交織在一起,翻湧著往天空衝去,把半邊夜幕都映成了暗紅色。
即便隔了這麼遠,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衝擊波穿過城市樓宇的間隙撲麵而來,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
“我槽!!蘑菇雲,小男孩?”
林墨張大嘴巴,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那個方向,好像就是許家,許銳那個屌毛的家!
老爸這麼猛的嗎?一言不合就開幹!
街道上已經炸了鍋。
尖叫聲此起彼伏,路人像受驚的鳥群一樣四散奔逃。
有人撞翻了路邊的小攤,靈獸肉串滾了一地;有人抱著孩子往旁邊的店鋪裏躲;還有人拿出手機瘋狂拍照錄像,手抖得畫麵全是虛的。
“恐怖襲擊!”
“難道是恐怖分子入侵嗎?”
“那個方向是許家的宅邸!”
整個帝都都被驚動了。
刺耳的警報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尖銳得像是要把夜空撕開。
一輛又一輛噴塗著大夏治安署標誌的黑色裝甲車從街頭呼嘯而過,車頂上閃爍著紅藍色的強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許家。
此刻的許家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許家在帝都北城的明德路上,占了一大片地,三進三出的大宅院,門樓高大氣派。
門口兩尊三米多高的石獅子據說是請了宗師級的雕刻師用一整塊靈玉原石雕成的。
平日裏許家的人進進出出,趾高氣揚,明德路上其他家族的人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現在呢?
門樓塌了,石獅子碎了。
那塊寫著“許府”兩個鎏金大字的匾額斷成了三截,掉在瓦礫堆裏,被灰塵埋了一半。
三進大宅被一擊砸成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磚石碎塊堆成了小山。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塵和爆炸後的焦灼氣味,嗆得人直咳嗽。
但詭異的是,沒有人死。
那一擊像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隻摧毀建築,不傷人命。
許家的人全都在廢墟裏掙紮著爬起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但身上除了擦傷和磕碰之外,竟然沒有一個重傷的。
就連門口掃地的老仆人都隻是被衝擊波推了個跟頭,坐在地上發懵。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打上門來,拆了你家,但不要你的命。
這比直接殺人更狠。
這是把整個許家的臉撕下來,扔在地上,用腳踩。
臉要是丟光了,以後怎麼在帝都的圈子裏混?
周圍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黑壓壓地擠在街道兩頭,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能在帝都生活的人,多少都有點見識,但眼前這景象還是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嘴裏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夜空中,一個黑袍人淩空而立。
他身材魁梧,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右手提著一柄大錘,錘頭比尋常人的腦袋還大,通體漆黑,錘麵上纏繞著藍色的電弧,劈裏啪啦地跳躍著。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腳下的廢墟和許家的人,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群螻蟻。
圍觀群眾心裏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難道是光明教的人?
光明教,大夏境內最臭名昭著的邪教,曾經在十二年前製造過多起針對各大家族的恐怖襲擊。
但轉念一想,又不對,這裏可是帝都,全大夏的中心,強者如雲,藏龍臥虎。
光明教的人除非腦子被門夾了,否則絕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跑到帝都來鬧事。
那不是找死,那是嫌命長。
可不是光明教,這又是誰?
“放肆!”
許家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一聲怒吼從廢墟中炸響,一個中年男人從瓦礫堆裏衝了出來,灰頭土臉,額頭上還淌著血,但氣勢不弱。
他指著天空中的黑袍人,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是誰狗膽包天,敢來挑釁我許家!”
緊接著,又是幾聲怒吼在廢墟中此起彼伏。
“狂妄!這裏是帝都,豈容你撒野!”
“無論你是誰,今日你必死無疑!上窮碧落下九泉,沒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
嗖嗖嗖!!
幾道身影從廢墟中衝天而起,腳踏虛空,在黑袍人對麵一字排開。
一共六人。
每一個都是中年男人的模樣,身穿許家的長老服飾,衣袍在夜風中翻飛。
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一個比一個強,六道武皇級別的威壓同時釋放出來,周圍的空氣都被壓得發出了嗡嗡的悶響。
六個武皇,清一色的武皇,最低的也有武皇四重。
這就是許家的底蘊。
幾個許家長老的靈魂力量同時展開,鋪天蓋地地朝黑袍人籠罩過去,想要探查對方的身份和真實修為。
武皇級別的靈魂力掃出去,方圓百丈之內一隻蚊子扇翅膀都能被數清腿毛,按理說任何偽裝都無所遁形。
可他們的靈魂力觸碰到那件黑袍的瞬間,就像水滴砸在鐵板上,嗤的一聲被彈了回來,什麼也探不到。
幾個長老同時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這件黑袍不是普通衣服,是一件寶物,能隔絕靈魂探查。
為首的那人,正是許家的家主許振邦。
他麵色鐵青,死死盯著對麵的黑袍人,強壓著怒火沉聲開口?
“閣下到底是誰?這裏是大夏帝都,你敢在此逞凶,可知道後果?”
林昊在黑袍下冷笑了一聲。
“許家,好一個許家!區區一個二流家族,也敢如此狂妄。”
“敢欺壓我兒,真當我這個做父親的是死人嗎?”
“今日我就殺幾個人,為我兒報仇!教你們怎麼做人。”
他手中的大錘猛地舉起,錘麵上的藍色電弧瞬間暴漲,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錘身在不斷變大,像是一座藍色的山嶽在他手中膨脹,龐大的靈力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看到對方二話不說又要動手,許振邦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但不過區區武皇三重,也敢在我許家麵前逞凶?”
他大手一揮,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給我拿下!我要將此獠抽筋拔骨,打入無間煉獄點天燈,讓世人知道挑釁我許家的下場!”
五名長老同時動了。
五道流光朝林昊撲去,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