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墨的目光終於從“昊天武神”那四個字上移開,落在了旁邊括號裏的內容上。
“經脈被毀,當前為普通人。”
短短幾個字,像是針一樣紮進了他的眼睛。
一瞬間,林墨的腦海裏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一段波瀾壯闊的傳奇故事。
他爸林昊,曾經是站在人類巔峰的武神強者,卻遭遇了難以想象的變故。
也許是被仇家追殺,也許是在某場關乎人類存亡的大戰中力竭重傷......
最終落得經脈盡毀、修為全失的下場。
正因為曾經是武神,哪怕成了廢人,也還有一些殘存的人脈關係。
所以才能托熟人幫忙,把自己這個廢物兒子塞進帝都大學。
這樣一來,邏輯就通了。
全通了!
林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忽然覺得全身輕鬆了不少。
原來自家老爸沒有去賣鉤子。
那可太好了!
亂搞容易得病。
林墨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係統身上。
林墨帶著期待問道:“係統,按照你這個尿性,是不是有辦法幫我爸恢複經脈?”
“要是沒法子,你來個雞毛啊!老爸現在隻是個普通人,我綁定了跟沒綁定有什麼區別?”
光幕上的文字跳了一下。
“宿主放心,係統綁定成功後,林昊的經脈傷勢已開始自動修複,耐心等待即可!”
林墨眼睛一亮。
“真的?好好好,這還差不多!”
“我就說嘛,穿越者的外掛可以歪門,但不能沒用!”
林墨現在迫不及待想回家見老爸了,忍著身上的疼痛,艱難的站起來。
他推開訓練室的門,沿著走廊往校門口走。
路過操場的時候,幾名學生看見了他。
其中一個女生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小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幾個人一起往林墨這邊看。
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傷、衣服上的血、一瘸一拐的走姿上,有人捂著嘴笑了出來。
“林墨這個廢物又挨打了啊!”
“也真是夠執著的,都這樣了還不退學?非要在這個地方硬撐,何必呢。”
“有些圈子是融不進來的,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林墨的耳朵裏。
林墨腳步沒停,甚至沒有轉頭看他們一眼。
與此同時。
帝都南城,一個老舊小區的某棟居民樓裏。
林昊剛下班回到客廳。
把身上的保安製服脫下來,隨意地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林昊走到茶幾前,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二鍋頭,擰開蓋子,往玻璃杯裏倒了滿滿一杯。
透明的酒液在杯子裏晃了兩下,他仰起頭,一口悶了下去。
烈酒像刀子一樣從喉嚨一路刮到胃裏,火辣辣的。
林昊的身材很魁梧,後背寬厚得像一堵牆,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即便隔著袖口也能看出輪廓。
可此刻他坐在茶幾前,肩膀卻塌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脊梁骨。
兩顆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擠出來,順著鼻梁兩側流下去。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藍兒。”林昊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在念一個刻在骨頭裏的名字。
“今天是你被帶走的第十八年。”
“我好恨自己。”
“恨自己太弱小。”
“恨自己沒保護好你。”
“我就是個無能的丈夫,無能的廢物啊!”
林昊開始回憶十八年前的那一晚。
那時候的林昊,光芒萬丈,是大夏第一天驕。
十九歲成就武王,二十二歲踏入武帝,二十五歲突破武聖,二十八歲那年,他在昆侖山巔以一敵三,斬殺三名異族武聖,一舉突破武神之境。
他成為了大夏曆史上最年輕的武神強者。
不,不隻是大夏。
是全世界的武道曆史上,最年輕的武神。
至今,世界各地還流傳著關於他的傳說。
那時候的他,風華正茂,意氣風發。
隨後,林昊遇到了一個叫藍靈的女人。
她是突然出現在他生命裏的,就像一場春雨,不聲不響地滲透了他全部的世界。
他們結了婚,在南海邊買了一座小院子,藍靈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姐姐叫林瑤,弟弟叫林墨。
那是一段陽光燦爛的日子。
燦爛得像是永遠不會結束。
然後,一切在十八年前的那個夜晚,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開了。
夜幕像一塊被撕開的布,露出一道猙獰的金色裂縫,一股令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氣息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林昊當時已經是武神,站在人類力量的最頂端,可是在那股氣息麵前,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螞蟻仰望著萬丈巨浪。
一個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周身環繞著璀璨的光芒。
他的麵容英俊,眉宇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看林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地上爬的猴子。
“膽大包天的螻蟻,竟敢亂我神族血脈!”
“當誅!”
神秘強者抬起了一隻手。
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拍了下來。
林昊拚死反抗。
他將畢生修為催動到了極致,燃燒精血,施展出自己最強的招式。
可是那一掌麵前,他所有的抵抗都脆弱得像一層紙。
一掌落下,他全身經脈寸寸斷裂。
武神的修為,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院子裏,嘴裏湧著血沫,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走到藍靈麵前,一把將母女帶走。
正當神秘強者要對林昊下殺手時,藍靈跪在地上求情。
“二哥,求你放過他吧!”藍靈哭著說。
“我跟你回去,以後我再也不走了,我再也不見他了,求你了!”
那個男人低頭看了藍靈一眼,冷漠的眼神中產生了一絲波動。
“肮臟的螻蟻,連死在我手上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男人轉身離開,帶著藍靈母女,消失在了天空上的裂縫中。
院子恢複了平靜。
林昊在地上躺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才勉強爬了起來。
那一夜,林昊崩潰了,哭了整整一夜,嘶吼了整整一夜。
什麼藍星第一天驕?
什麼武神強者?
所有的傲氣都被擊碎了。
他甚至求那個神秘強者不要把藍靈帶走,可是,根本沒用。
後來,林昊不接受自己被廢的事實。
他開始瘋狂地嘗試恢複修為,翻遍了所有能找得到的古籍,拜訪了所有能見得到的高人,甚至用了許多旁門左道的禁忌之法。
但是,通通沒用!
經脈盡毀,神仙難救。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曾經的大夏第一天驕、全世界最年輕的武神,變成了一個連一階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
在此之後,他頹廢了。
他開始喝酒,從早喝到晚,喝醉了就睡,睡醒了繼續喝。
家裏的事他不管,兒子的事他也不過問。
林墨是怎麼長大的、成績怎麼樣、有沒有被人欺負、在學校過得開不開心,這些他統統不知道。
他不是不關心,是他的心已經死了。
死在十八年前那個夜晚。
他唯一做過的一件事,就是拉下這張老臉,找到了當年還算有交情的一位故人,求對方幫忙把林墨安排進帝都大學。
至於林墨進了帝都大學之後怎麼樣,他不知道,也沒心情了解。
林昊睜開眼睛,眼眶通紅。
他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正準備喝下時,忽然渾身一愣。
一股熱流毫無征兆地從他丹田深處湧了出來。
這股熱流帶著強大的生命力,像一條蘇醒的巨龍,從他的丹田開始,沿著經脈的路徑奔湧而出。
那些被一掌拍碎的經脈,竟然在這股熱流的衝刷下,一截一截地重新接續起來。
林昊的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啪地摔成了碎片。
酒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隻是猛地瞪大眼睛,瞳孔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傷勢。
當年那一掌不僅震碎了他全身的經脈,還附帶了一種詭異的力量,將他的經脈根基徹底摧毀。
他用了十八年時間,試過無數種方法,連經脈最微弱的修複跡象都沒有出現過。
可是現在,那股熱流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如同久旱的土地遇到甘霖,以驚人的速度在愈合、重生。
經脈複通!
天地間的靈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
林昊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讓他立刻盤腿坐下,運轉起一套他十幾年不曾使用過的功法。
他曾經是武神,修煉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哪怕荒廢了十八年,經脈重新貫通的那一刻,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本能立刻就回來了。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在他的經脈中奔騰流轉。
他的氣勢開始攀升,一層一層地往上衝。
一階武者。
二階武師。
三階宗師。
四階大宗師。
五階武王。
六階武皇!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從一個普通人重新踏入了武皇之境。
最終氣息穩定在了武皇三重,才緩緩停了下來。
林昊睜開雙眼。
他慢慢站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裏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氣,那是武皇級別才會擁有的靈氣外顯。
林昊的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痛苦。
“藍兒。”他望著窗外的天空,聲音顫抖,“難道是你在保佑我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青筋暴起的拳頭,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
笑聲洪亮,十八年來,他第一次笑得這麼暢快,這麼肆意,這麼像一個活著的人。
“沒想到我林昊有朝一日還能恢複!真是天不絕我!”
這一刻,他身上那股頹廢萎靡的氣息一掃而空。
不再是那個窩在破沙發裏喝酒等死的中年廢物,而是一柄重新出鞘的利劍。
他站在那裏,背脊挺直,雙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以前是看不到未來的絕望,渾渾噩噩,生不如死。
現在是重獲新生的希望,鬥誌昂揚,熱血沸騰。
武皇不夠?
沒關係。
他曾經登頂過武神,這條路他走過一遍。
如今經脈已複,重修不過是大佬開新號,他有信心用比當年更短的時間,重新回到巔峰,甚至更進一步。
藍兒,等我!小瑤,等爸爸!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們帶走。
與此同時,小區樓下。
林墨剛從公交車上下來,一路捂著腰往家走。
剛到門口,他伸手正準備推門,腦子裏突然“叮”的一聲響。
係統的光幕自動彈了出來,上麵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綁定對象林昊當前境界已恢複至武皇三重!依據係統規則,宿主境界同步提升至......”
“三階宗師三重。”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力量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灌入林墨體內。
武者四重,武者五重,武者六重,武者七重,武者八重,武者九重......
二階武師!
武師一重,武師二重,武師三重......
三階宗師!
宗師一重,宗師二重,宗師三重!
林墨的境界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從武者三重開始。
一路高歌猛進,連破兩個大境界,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宗師三重。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從一個全班墊底的廢物,直接越過了全班九成以上的同學。
而且隨著境界的突破,他身上的傷也在快速恢複,愈合。
林墨站在門口,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爽!”
“簡直太爽了!一下子提升兩個大境界!”
“果然啊,與其卷自己,不如卷老爸!這話說得太特麼對了!”
興奮過後,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不對啊,我爸以前不是武神嗎?怎麼才恢複到武皇?”
光幕上跳出係統的解釋。
“係統僅為林昊修複了被毀的經脈根基,恢複其傷勢,使其重新獲得修煉能力,並非直接灌頂提升修為。”
“經脈被廢十八年,修為散盡,能以殘留的根基恢複到武皇三重已是極限。”
“接下來的境界,需要他自行修煉突破。”
林墨聽完,點了點頭,毫不在意。
擔心什麼?
老爸以前就是武神,這條路他走過,經驗、感悟、戰鬥本能全都在。
隻要傷勢恢複了,重新修煉上去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林墨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推開了門。
“老爸,我回來了。”
屋子裏,林昊正站在窗邊,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看到兒子的那一刻,林昊的眼神瞬間變得柔軟。
十八年了,他渾渾噩噩了十八年,連自己的兒子長成了什麼樣子都沒有好好看過。
林墨的臉頰瘦削,個子倒是躥得很高,已經快跟他一樣高了。
那張臉上有藍兒的影子,眉眼之間像極了她。
愧疚像潮水一樣漫上心頭。
自己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麼?
兒子是怎麼長大的,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自己竟然一概不知。
他隻知道把人塞進了帝都大學,然後就再沒有關心過。
自己真該死。
自己是個不合格的父親。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墨的臉上,新鮮的傷口異常刺眼。
林昊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雙剛剛恢複了光彩的眼睛裏,驟然燃起了兩團火焰,是那種壓抑著暴怒的暗紅色。
“小墨,你受傷了?”
“誰幹的?你別又想說是自己摔的。”
以前林墨被欺負了回家,用的借口永遠都是那一個,自己不小心摔的。
因為那時候的林墨覺得自己老爸隻是個普通人,一個在學校門口站崗的保安。
告訴了又能怎樣?
讓老爸去找人家理論?
人家隨便一個手指頭就能讓老爸丟了工作。
所以林墨不說,每次都咽進肚子裏。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墨沒有隱瞞,把今天在訓練室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林昊聽完,沒有說話。
但他身上的氣息不由自主地散發了出來。
武皇三重的威壓,哪怕隻是無意識泄露出來的,也讓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桌上的酒瓶嗡嗡地顫動著,整個房間都搖搖欲墜。
自己的兒子竟然被人長期霸淩?
自己這個當父親的竟然不知道?
自己真該死啊!
林昊握緊了拳頭,指節哢哢作響。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欺負我林昊的兒子?”
“他們是不是不知道,你爹當年是什麼人。”
“好,好的很呀!”
“小墨,你在這裏等著,老爸為你去報仇。”
話落,林昊跳出窗外,“嗖”的一聲消失在夜空中。
林墨目瞪口呆的來到窗前,整個人都傻掉了。
不是?
你還不是武神呢,怎麼能去找麻煩呢?
我告訴你,隻是想讓你未來報仇,不是現在呀。
你才六階武皇呀,現在不能太囂張!
一時間,他有點擔心老爸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