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回到自己院子,謝月窈還在淚流不止。
她揪著蘇卿言的衣袖哭道。
“她怎麼能誤會至此,”
“對我如此揣度?”
“這些話若傳出去,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蘇卿言這回,反應倒是有些淡淡。
“我已下令讓徐容芷再多禁足些日子。”
“除此之外,還能怎樣?”
謝月窈一頓,正不知該如何回應,蘇卿言接著說道。
“你前幾日不是想讓她出來幫你,”
“怎麼今日又變了打算?”
“掌家之事,你可還撐得住?”
謝月窈本是自詡最懂拿捏蘇卿言的。
此番她主動去找徐容芷確是存了挑釁之意,讓蘇卿言看到也是刻意為之。
原本她的如意算盤,是讓蘇卿言繼續禁足徐容芷。
她激著徐容芷冒犯了她,便能捏著她的錯處。
之後再讓徐容芷對她言聽計從,豈不是手到擒來。
這樣一來,徐容芷既不能解開禁足出來,又不能不幫她辦事。
但謝月窈怎麼也沒料到,蘇卿言會這樣問她。
她此刻若答撐不住,豈不是承認自己能力不足?
這是謝月窈絕不能容忍的。
她可以借力打力,實現躺贏的目標。
但決不允許蘇卿言覺得她能力不足。
更不允許蘇卿言覺得徐容芷比她更能幹。
於是,她隻能擦擦眼淚,柔弱地說道。
“二表哥誤會了,我哪裏有什麼打算。”
“妹妹的事,還不都是你和母親說了算。”
“再者,既然妹妹一時半會出不了,”
“掌家之事,我替她先管著,自然責無旁貸。”
她說完又抽抽噎噎起來,
“隻是,妹妹對我,誤會太深了,”
“二表哥......”
她原想把話題再轉到今日之事上來,讓蘇卿言懲治徐容芷一番,
好好替她出出氣。
誰知蘇卿言卻打斷了她。
“她與你相見不過幾日,誤會也難免。”
“哢嚓”一聲,蘇卿言的話猶如一道炸雷在謝月窈耳邊炸響。
他這是,在替徐容芷解釋嗎?
從小到大,他眼裏心裏隻有她謝月窈。
隻要是為了她的事,他從來不會替別人辯解,
從來都是一股腦偏心謝月窈的。
怎麼今日,他竟然替徐容芷說話?
這讓謝月窈心裏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適感。
他到底是,介意她曾經嫁過人了嗎?
謝月窈期期艾艾望著蘇卿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二表哥,我早就同你解釋過,”
“當年我的婚事,是我母親和姨母一手安排的,”
“我......我隻是......”
“父母之命難違。”
這話聽起來突兀,但蘇卿言卻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歎了口氣,走過去摟住謝月窈,一下一下摸著她頭頂的頭發,卻並不說話。
謝月窈越哭越厲害,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不容易,她才從抽泣變為啜泣。
蘇卿言鬆開她,低聲說道。
“但你當初,到底還是選了大哥不是嗎?”
謝月窈腦中瞬間空白,天旋地轉差點暈過去。
他怎麼能說這種話?
他是在怪她嗎?
他怎麼敢......
謝月窈深吸一口氣,眼看又要再哭,
蘇卿言卻抬手止住了她。
“都過去了,”
“我不怪你,”
“從此後,一切有我。”
今日蘇卿言的表現,真可謂讓謝月窈的心情一上一下,跌宕起伏。
雖則有了他的承諾,以後會照顧她。
但謝月窈到底不肯輕易放蘇卿言離開。
哭哭啼啼一直拉著他求安慰。
蘇卿言也好脾氣地一直陪著。
好容易一時勸好了,蘇卿言便回了自己院子歇息。
誰知睡到半夜,謝月窈院子裏又鬧起來。
一時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說是謝月窈憂思過度,人要不好了。
蘇卿言聞言外衣都來不及穿,就往謝月窈院子裏跑。
一路上焦急太過,鞋都跑掉了一隻。
一整夜,蘇卿言都留在了謝月窈的院子裏。
不用問,必定少不得好言相勸,徹夜撫慰。
直到天亮,蘇府裏總算消停了,應該是終於哄好了。
府裏這麼大的動靜,折騰了一晚上,
卻並未傳導到後院禁足的徐容芷這裏。
她依舊安安穩穩睡足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她才聽可蘭說了這事。
兩人剛唏噓著,就見蘇卿言走了進來。
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疲憊不堪,雙眼下更是深深凹陷下去。
想起他昨晚定是被白月光折騰得一夜沒睡,
徐容芷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沒當麵笑出來。
嫁給他以後,蘇卿言一直對她冷言寡語,
哪怕她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見他暖心安慰過半分。
看來,俗話說得好,惡人還得惡人磨。
隻是,他昨日才吃了大虧,今天怎麼又來了?
哦,定是昨夜白月光告了狀,今天要來找她徐容芷的不痛快。
徐容芷斂起笑容,嚴陣以待。
誰知蘇卿言卻有些無奈地說道。
“月窈昨日被你誤會,心中傷痛,差點沒過去這個坎。”
“大哥不在了,我對她也有責任。”
“日後在蘇家,你多幫襯她吧。”
徐容芷品了品,蘇卿言這話,
竟然沒有要追究她傷了謝月窈心的意思?
她正沉思,又聽蘇卿言說道:
“我知道你過年沒能回門,心中不爽利。”
“我已叫人置辦了年禮,今日便給嶽母送去。”
“我既娶了你,便沒有和離之意,”
“這樣的話,以後你也休要再提。”
蘇卿言的示好已經十分明顯。
但對徐容芷來說,這仍不是什麼好消息。
她發現,她越來越看不懂蘇卿言了。
他到底為何出此下策,竟還想同她修複關係不成?
“年都快過完了,你實在不必如此。”
她冷淡地回了蘇卿言一句,便回了屋子不想再搭理他。
蘇卿言走後,可蘭走了進來。
“他走了?”
徐容芷問道。
可蘭點點頭,猶豫著開了口。
“小姐,您真的不打算再給姑爺任何機會了麼?”
徐容芷看了她一眼,可蘭立刻解釋道。
“小姐,您別誤會。”
“奴婢隻是看他沒有要應謝月窈心思的意思,”
“還有意與小姐和好......”
徐容芷冷笑一聲,道。
“可蘭,你太天真了。”
“今日的他,與三年來的他其實並無不同。”
“蘇卿言做任何事,必定都是有的放矢。”
“我想著,他如今看重的,不過是父親官場上留下的那些關係罷了。”
若說對她產生了愛重之心,那必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