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容芷聞言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她能說不想嗎?
因為她是真的不想聽啊。
可她說不想聽,難道謝月窈就不會說嗎?
隻靜觀其變吧。
徐容芷明明是興趣缺缺,
可她的反應,落在謝月窈眼裏卻看出了別的意思。
在她的認知裏,徐容芷是非常在意蘇卿言的。
以至於三年來她對蘇卿言言聽計從。
連蘇家其他親戚都說,這位二少奶奶仿佛泥塑的,最是好脾氣。
為了蘇卿言,一個曾經的大家小姐能低微至此。
她不可能不在意這段婚姻,不可能不在意蘇家二少奶奶的地位。
想到這裏,謝月窈的氣勢一下子高漲起來,眼神裏透著得意的光彩。
不自覺的,她那副裝出來的文弱小姐模樣就消失不見了。
“姨母憐惜,讓我自小長在蘇家,”
“從小同二表哥一起長大。”
“小時候,我最是嬌弱,二表哥總是護著我。”
“你不知道吧,他其實最愛吃甜食,但因為我不愛吃,”
“他從此也戒了,還不讓府裏再做。”
“若不是我嫁給了大表哥,二表哥是非我不娶的。”
謝月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無非是蘇卿言如何在乎他,她從小到大又如何拿捏蘇卿言。
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很懂蘇卿言。
聽她的意思,似乎也是有意將蘇卿言培養成了她想要的模樣。
聽著這些,徐容芷心裏不能說不震動。
倒不是她還在乎蘇卿言。
而是她在謝月窈身上,看到了蘇卿言的影子。
她嫁入蘇家之後,蘇卿言不就是這樣馴服她的嗎?
就如同當年謝月窈馴服蘇卿言一樣。
謝月窈把蘇卿言當狗馴,蘇卿言也把她當狗馴!
這個認知讓徐容芷忍不住犯起了惡心。
這蘇家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人惡心。
徐容芷內心的波動,被謝月窈敏銳地感知到了。
她的目的達到了。
今日她來,就是要刺激刺激徐容芷,好讓她認清自己的地位。
認清在蘇卿言心裏,她謝月窈才是最重要的。
在蘇家,隻有她才能決定她徐容芷的命運!
此後若她乖乖聽話,她還能賞她一根肉骨頭。
若不聽話,瞬息間她就能讓她滾蛋!
“妹妹可知,如今隻我一句話,便能讓二表哥解了你的禁足。”
謝月窈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惜,徐容芷早就看清了,她如今不可能再當蘇家任何人的狗。
“看來,嫂嫂一直以來對我都有誤會。”
“我那日提出和離,是真心的。”
“我將掌家之權交給嫂嫂,更是真心的。”
“所以禁足不禁足,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區別。”
謝月窈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仿佛在品味徐容芷的話裏是否有另一層意思。
怎麼可能呢,她一介孤女,怎麼可能放棄做蘇家掌家媳婦的機會?
好個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是她小看她了。
“妹妹別說氣話。”
“夫妻之間哪有不生齟齬的,可別真生了嫌隙,日子還長呢。”
徐容芷不想再聽謝月窈廢話了,直言不諱問道。
“既如你所說,你當初為何不嫁蘇卿言呢?”
謝月窈臉色變了變,道,
“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做主。”
說得好聽,如今徐容芷算是徹底弄明白了。
當年謝月窈嫁給長子,甩了蘇卿言,
所圖的定是蘇家女主人的這個位置。
哪裏有那麼多身不由己。
蘇家這幫人的嘴臉,她如今真是越看越清了。
離開的心意,也越來越堅定。
“大嫂今日說了這麼多,我都聽糊塗了。”
“不知大嫂是何意?”
見徐容芷不惱不怒,謝月窈撇撇嘴,幹脆不裝了。
“是什麼意思,妹妹冰雪聰明,怎麼可能不明白?”
“隻是妹妹的小心思,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都是我玩剩下的招數。”
徐容芷已經徹底乏了,揮揮手語氣隨意地說道。
“我說的句句是真話,你愛信不信。”
“你若對蘇卿言有意,我也願意還給你。”
她說完這句話,隻見謝月窈忽然變了一副臉色。
她雙頰漲紅,眼中也瞬間蓄滿了淚水。
徐容芷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她轉身,便見蘇卿言出現在了院子裏。
他臉色鐵青,眼神晦暗不明。
謝月窈一見他,邊哭道。
“我不過是憐惜妹妹禁足受苦,來看看她。”
“也想勸她莫要再誤會二表哥心意,”
“早早解了禁足同我一同掌家。”
“沒想到,妹妹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妹妹對我的誤會實在是太深了。”
她一邊哭得期期艾艾,一邊定定看著蘇卿言。
從蘇卿言的神態上看,徐容芷就知道,
謝月窈手裏那狗項圈,又給他套上了。
謝月窈越說越激動。
“我夫君逝去不過半年,”
“怎麼能如此編排我用心不端?”
“既如此,我便以死明誌吧。”
說著,她真的狠心,就要朝一旁的院牆上撞去。
徐容芷眼睛都沒眨一下。
蘇卿言早一臉焦急攔住了謝月窈。
“你瞎說什麼?”
“便是有心,也是我對你有簪越之心,”
“同你有什麼關係。”
他早心疼不已,轉身對徐容芷怒斥道。
“今日若非我親耳所聞,”
“還不知你心裏竟有這樣齷齪的念頭。”
“你論我是非也就罷了,怎敢胡亂猜忌月窈?”
徐容芷想笑,難道她猜錯了嗎?
她剛想開口,卻被蘇卿言打斷了。
他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就是不讓她再說出口。
“你既然如此不思悔改,”
“便再禁足多幾日吧。”
“我早說過,你不顧念自己,難道也不顧念你母親?”
說完,他便拉著謝月窈離開了後院。
徐容芷不解。
她明明是有心讓位。
蘇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她既不稀罕,也不打算占著不放。
謝月窈與蘇卿言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
謝月窈要又當又立,想把自己摘幹淨,
隻等有個合情合理的機會,便能再嫁蘇卿言。
她自請和離不是正好遂了他們心意嗎?
可是為何,蘇卿言像是並無此意呢?
想到這裏,徐容芷心中不喜反憂。
若不知這根節,她恐怕很難離開蘇家。
且蘇卿言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