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蘇家人震驚的神情中,徐容芷昂首挺胸走出了正院。
三年婚姻,她苦心經營,不想竟是錯付了一場空。
蘇卿言終究還是陪著謝月窈回門了。
徐容芷一個人待在院子裏,難得清靜。
這兩天,她的身體和心靈都太過疲憊。
她需要好好地休息,好好想一想,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有些心思一但起了頭,便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蘇老太太的偏心,蘇卿言的步步算計,這一刻都在徐容芷心裏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直以來,她都在為別人活著。
她憑什麼不能為自己活?
若蘇卿言給不了她幸福,她對他又何必再抱有幻想。
是夜,蘇卿言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徐容芷已經梳洗完畢準備休息了。
他本有心要責備徐容芷幾句。
但想起剛剛送謝月窈回院子,一應安排,竟處處妥當。
那是徐容芷的手筆。
她最是心細,自嫁過來一向諸事妥帖,也是他調教得好。
想到這裏,蘇卿言難得抬眼看了看徐容芷。
隻見她烏黑的頭發披散著,像上好的綢緞。
月白的輕薄衣衫勾勒出美好的線條。
衣衫已是雪白,卻白不過她柔嫩的肌膚。
一時間,蘇卿言竟看呆了。
三年前嫁給他時,她還是含苞少女,青澀初桃。
如今已經出落成這般引人入勝的模樣了嗎?
蘇卿言的心緒一下子亂了。
他又想起這幾日裏,徐容芷破天荒落他臉麵的事兒來。
胡亂的思緒讓蘇卿言的身體起了莫名的變化,呼吸變得粗重,眼神也變得冰冷。
他猛地起身,二話不說,拖住徐容芷的手臂,
像拎小雞崽兒一般,將她生生拎出了內室,拖到了院子裏。
徐容芷因要歇息,隻著了貼身內衣褲。
隆冬的夜風吹過,她隻覺得骨頭都要凍碎了。
那邊可蘭聽到動靜剛要過來,卻被蘇卿言的小廝攔住了。
蘇卿言像是沒看見眼前的徐容芷正瑟瑟發抖,一字一句說道。
“這幾日你太讓我失望了。”
“辛苦調教你三年,沒想到竟還是這幅樣子?”
“你且好好反省吧。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說完,他就徑直走回屋子,‘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可蘭奮力掙紮,卻被死死攔住,近不了徐容芷的身,隻得含淚大喊道。
“二少爺,少奶奶身子弱,”
“前兒剛跪祠堂剛受了寒,再凍著怕是要生病。”
半晌,屋裏傳來的聲音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冰冷。
“寒冷使人清醒,”
“我今日就是要讓她好好想清楚,到底該如何做。”
不過片刻,徐容芷渾身都已被凍透了,連同她的心。
三年裏,這樣的懲罰並不罕見。
從前,徐容芷總會委屈哭泣。
可今天,她沒有哭,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
他說得對,她是該好好清醒清醒了。
蘇家這吃人的魔窟,她再待下去,恐怕不僅僅是失去自己,連命都保不住。
徐容芷就這樣凍了小半個時辰,蘇卿言卻一點開門的意思也沒有。
夜漸漸深了,突然,一聲尖叫劃破了院子。
“二少爺,求您救救大少奶奶吧。”
一聽是謝月窈院子裏來人,蘇卿言立刻打開了門。
來人是謝月窈身邊的丫鬟素月。
她一見蘇卿言便撲倒哭道。
“大少奶奶白日裏還好著,”
“剛回了院子,臉上身上竟不知為何長出了大片紅疹。”
“那疹子可嚇人了,大少奶奶怕得直哭。”
聽到這裏,蘇卿言連忙衝出了屋子,腳下差點被門檻絆倒。
成婚三年,他一直冷靜克製。
徐容芷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模樣。
所以他並非無情,隻是從未對她動情。
既如此,當年他又為何非要娶她呢?
蘇卿言一陣風跑了,可蘭這才掙脫出來,
慌忙奔過去,胡亂脫下自己的衣服緊緊包裹住徐容芷。
她剛想扶著徐容芷回屋休息,蘇卿言的小廝卻跑了回來。
“二少爺吩咐,讓二少奶奶立刻便去大少奶奶院子裏。”
徐容芷不明就裏。
小廝催得急,她隻得胡亂披了件衣服,身子還是冰冷的。
到了那院中,隻見謝月窈撲在蘇卿言懷中,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一側臉上確實出現了半個巴掌大的紅疹。
見徐容芷過來,蘇卿言拍拍謝月窈,將她交到丫鬟手裏。
他再看徐容芷,眼中卻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我早說過,無論大哥在不在,月窈在蘇家身份地位,”
“凡事皆不是你能比擬的。”
“誰知你竟嫉妒至此,膽敢暗害長嫂。”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扔在徐容芷麵前。
“這便是從這院中隱秘處找出來的。”
“月窈回來前,院中一應物什,皆是經你的手安排。”
“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可蘭撿起紙包在她麵前攤開。
徐容芷莫名其妙看去,竟是一包薔薇硝。
皮膚若是沾上了,輕則起紅疹,重則破相。
這自然不是她做的,但下手之人,果然心思陰狠。
“不是我,”
“大嫂歸家前,我連麵都不曾見過,”
“如何起心思害她?”
徐容芷說得坦坦蕩蕩,蘇卿言竟一時語塞。
這時,一旁的謝月窈期期艾艾哭道。
“妹妹,我知是今日卿言陪我回門,讓你心下不虞。”
“我同卿言也確有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待我多少親厚些。”
“隻是,我如今不過是個寡婦,”
“你何苦如此害我?”
一聽這話,蘇卿言立刻不分青紅皂白斥道。
“還敢狡辯,我不過是今日沒陪你回門,”
“且母親都說了,你徐家已是門楣破碎,有什麼可回的?”
“不想你竟使出如此陰毒的手段,要害月窈。”
接著,他不聽徐容芷辯解,走過來一把奪過薔薇硝,
一下子,將整整一包薔薇硝全數撒在了徐容芷身上。
刺痛感立刻遍布裸露的皮膚。
徐容芷的整張臉上、脖子上、甚至露出的手腕手臂上,
頃刻間便密布可怕的紅斑,比謝月窈臉上的嚴重多了。
但蘇卿言渾不在意,冷笑道。
“你既讓月窈受苦,我便讓你也嘗嘗這同樣的苦楚。”
徐容芷顧不得渾身痛癢,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她一定要離開這裏,離開蘇家,離開蘇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