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一天,我把顧淮安的舊物,統統打包。
叫來收破爛的大爺,五十塊錢全部處理掉。
剛轉身,閨蜜發來一張截圖。
是林鹿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
【淮安哥連夜為我準備的冰島急救箱,連絕版特效藥都有,安全感滿滿~】
配圖裏,那個印著紅十字的銀色醫藥箱極為眼熟。
那是我為了去北非,托導師從國外千辛萬苦帶回來的抗瘧疾和抗感染特效藥。
因為數量稀缺,我一直鎖在書房抽屜裏。
顧淮安不僅撬了鎖,還把它送給了林鹿。
我直接打車去了顧淮安的工作室。
推開門,裏麵彩色氣球飄滿天花板。
顧淮安正在給林鹿辦冰島行前派對。
看到我,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
顧淮安拿著香檳的手一頓,眉頭立刻皺緊。
“你來幹什麼?”
我徑直走到桌前,盯住那個銀色醫藥箱。
“把藥還我。”
顧淮安臉色一沉,下意識擋在林鹿身前。
“什麼藥?那是我給鹿鹿準備的。”
“那是抗瘧疾和熱帶感染的特效藥,去冰島根本用不上!”
我伸出手:“給我。”
林鹿躲在顧淮安身後,委屈地咬著唇。
“知意姐,你別生氣,我隻是想多帶點藥防身......”
“防身?極地有瘧疾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直接伸手去拿箱子。
顧淮安一把拍開我的手。
“啪”的一聲。
手背瞬間紅腫,醫藥箱也被他掃落到地上。
玻璃藥瓶滾落出來,碎了一地。
珍貴的透明藥液滲入地毯。
我僵在原地。
那是能在北非前線救命的藥!
“夠了沈知意!你一個待在市中心三甲醫院的醫生,要這種急救藥幹什麼?”
顧淮安毫無愧疚,眼底滿是不耐煩。
“鹿鹿體質弱,萬一水土不服怎麼辦?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自私。
去北非的醫療隊名額,九死一生。
我用命去搏的藥,在他眼裏是自私。
胃部猛地一陣痙攣。
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
我疼得彎下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顧淮安看到了我慘白的臉,剛要邁步。
“呀!”
林鹿突然驚呼,不小心踩到了玻璃渣。
顧淮安立刻收回腳,緊張地將她打橫抱起。
“沒紮到吧?我帶你去包紮。”
他抱著林鹿從我身邊快步走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我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腥甜,扶著桌角站直身體。
拿出手機,對著滿地狼藉拍了張照。
點開顧淮安的微信,發送照片。
接著毫不猶豫地點擊刪除,拉黑。
連同他的電話號碼,一並拖入黑名單。
走出工作室,冷風刺骨。
我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老師,我的藥意外損毀了,能麻煩您再幫我加急申請一份嗎?”
“好。”
掛斷電話,中介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小姐,過戶手續辦好了,買家想明晚就搬進去,方便嗎?”
“方便,我已經搬空了,你們直接進。”
我看著桌上飛往北非的機票,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第二天,我提前兩個小時到了機場。
辦完值機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候機,口袋裏的胃藥剛吃完,絞痛緩了不少。
廣播開始通知登機,我推著拉杆箱起身。
再見了,九年的糾纏。
再見了,顧淮安。
從今往後,山高水遠,我們不必再見。
我抬步走向登機口,風從航站樓的落地窗吹進來,掀起我垂在肩頭的發。
九年來壓在心上的那塊沉石,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與此同時,回到家的顧淮安推開大門,瞳孔驟縮。